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那份报告来来回回地翻看了好几遍，甚至还启动了文件自检程序，确认自己没有看错任何一个字。
他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悬停，嘴唇翕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沉默了。
指挥中心内，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死死地盯着他。
那种诡异的沉默，比直接听到一个坏消息，还要让人感到煎熬。
“怎么了？说话啊！”那名将军终于忍不住了，他大步流星地走到技术官身后，探过头去，想要亲眼看看那份报告。
其他人也反应了过来，纷纷围了过去。
秦振山，赵长老，所有元老会的成员，都挤在了那块小小的光幕前。
然后，他们看到了。
在报告中关于异兽世界威胁等级评估的那一栏下，只有一行简短到极致，却又荒谬到让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的文字。
【异兽宇宙已被覆灭。】
“......”
指挥中心内，一片死寂。
针落可闻的死寂。
围在光幕前的所有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呆立在原地，表情凝固在脸上。
他们的瞳孔，在轻微地，不受控制地颤动。
他们的大脑，在这一刻，集体罢工了。
“覆......灭？”
不知过了多久，赵长老才用一种梦呓般的，充满了不确定性的语调，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了这两个字。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在问自己同样的问题。
覆灭？
这是什么意思？
“我是不是......看错了？”那名将军抬起手，使劲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然后又凑近了光幕，一个字一个字地，重新看了一遍。
没错。
【异兽宇宙已被覆灭。】
句式是陈述句，用词是肯定词，没有任何模糊不清的，可以被曲解的余地。
“这......这是不是某种......某种暗号？”一位元老结结巴巴地开口。
他们迫切地，想要为这句匪夷所思的话，寻找一个合理的，能让他们接受的解释。
因为那个最直接，最字面的意思，太过疯狂，太过荒诞，以至于他们的理智，本能地拒绝去相信。
“调出原始通讯记录！”
“确认这句话，在传输过程中，有没有出现任何数据错乱！”
“是！”
技术人员立刻开始操作。
几秒钟后，结果出来了。
“报告会长......数据......数据完整，没有任何错漏。这句话......就是苏白大人上传的原文。”
指挥中心内，再次陷入了那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茫然。
“覆灭一个......宇宙？”
“所以......”
“......苏白大人的意思是......”
“......他一个人，在和顾雪芙打了一架，顺便治好了我们这颗快要完蛋的星球，然后又突破成了陆地神仙之后......”
“......又顺手，把对面那个充满了神明的，完整的异兽世界......”
“......给灭了？”
“......”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但答案，却又无比清晰地，写在了每个人的脸上。
指挥中心内，响起了一片此起彼伏的，倒吸凉气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