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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可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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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错了门吧?”方从哲笑眯眯的。

    子不语怪力乱神?可飞羽天师在王恭厂,你怎么不说这一句?当年先帝吃了飞羽天师的仙药,救回一条命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这一句?李可灼强压住内心的不快,道:“方大人,飞羽天师乃是先帝御封的天师,如何能说是怪力乱神?如今陛下病体危重,御医束手无策,下官费了多少唇舌、赔了多少笑脸,才从天师那里求来这一丹方,能救陛下性命。几位大人却将下官拒之门外,可对得起陛下吗?”

    刘一燝、韩爌略略有些挣扎,天师的丹丸应该不是凡物,倒有可能真能救了陛下。

    方从哲微微一笑,意味深长地看着李可灼:“天师想要什么?”

    刘一燝、韩爌一个激灵,是啊,他们也不是第一次和天师打交道了,天师就是个无利不起早的货,他要用这丹方换得什么?

    “天师倒也不想多要什么。”似乎没想到方从哲会这么问,李可灼愣了愣,仔细想了想,小心翼翼地道:“只是矿税被禁,对天师影响着实不小……”

    果然就是为了此事,若是如此,更不能让这仙丹从内阁经手了,内阁绝不会因此与天师妥协,更不方便就此欠下天师的人情。

    “仙丹一事本就虚无缥缈,何人就敢保证这仙丹能够药到病除?”方从哲的态度依然和善:“你拿着这丹方来内阁,恐怕是入错了门吧?”

    重要的事情讲两遍,你该是明白了吧?

    “可是天师的仙丹声名在外,先帝也曾……”李可灼不服气,强自争辩道。

    “住嘴。崔文升之事才就几日,如何又敢胡乱进药?前车之鉴,还不放在心上吗?”方从哲突然板起脸,怒斥道:“老夫都说了多少遍了,你拿着这丹方来内阁,恐怕是入错了门吧?”

    李可灼走了,气冲冲地走了。

    刘一燝、韩爌有些担忧地看着方从哲。天师的仙丹可是先帝亲自验证过的,就这么推拒了,真的好吗?万一真能治好陛下呢?

    方从哲却捋着胡须,轻轻地在笑。

    次日一早,李可灼绕开内阁,来到思善门,让看门的小太监传报天子,自己要进献仙丹。小太监自然不敢擅作主张,急忙禀报内阁。

    一晚上方从哲都没有回家,只待在内阁,等小太监匆匆前来禀报,立刻把脸一沉道:“此等蠢物,昨夜已将他赶走,如何今日又来了?再赶走了事。”

    小太监不敢违令,急忙回去将李可灼拒之门外。

    只是小太监刚走,却没看到方从哲的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挑起,总算不枉费自己说了三遍,这厮倒也不算太蠢,终于领悟了。

    李可灼在思善门进献仙药的消息传开了,很快,朱常洛也知道了。

    曲桓山叹了口气,红丸,这就是红丸,自己的活总算来了,该忙活了。

    朱常洛再次召见方从哲、刘一燝等十三位大臣。

    乾清宫,冬暖阁,朱常洛靠着案几勉强坐起,皇长子、皇五子等人都在一旁侍立。

    众臣跪拜,给天子请安。

    朱常洛与众臣闲扯了一会儿,终于道:“李选侍服侍朕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名号,朕实在委屈她了,今日朕意欲封她为皇贵妃。诸位爱卿,意下如何?”

    众大臣面面相觑,此事太过突然,一时间倒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方从哲叹了口气,悠悠道:“启禀皇上,此事突然,容臣等回去思量一番,再做决定。”

    朱常洛点点头,他也没指望内阁就这么同意了,只挥挥手,把朱由校叫了出来:“朕这皇长子自小便没了母亲,也是李选侍帮衬着拉扯长大,日后还得靠着李选侍教养啊。”

    众臣默然,拉着皇长子又聊到李选侍,眼前这位天子的用意还不明显吗?

    出了宫门,礼部尚书孙如游看着方从哲,苦笑一声。方从哲也轻轻摇了摇头。如今皇上龙体欠安,召集他们议事。还以为是什么大事,说来说去,竟然就是册封皇贵妃。

    不过还好,如果只是皇贵妃,应了也就应了,左右不过就是一个级别高些的妃子罢了,只要不是皇后,就不影响大局。

    众位大臣商议了一阵,便就散了。

    没想到第二日,朱常洛又召集重臣议事了,拉着朱由校东拉西扯了半天,又扯回了前一日的话题,册封皇贵妃。

    按照昨日说好的,孙如游立刻道:“陛下所言,亦无不可。”

    朱常洛点点头,刚想说什么。突然一个人闯了进来,拖起朱由校就走。

    群臣唬了一跳,定睛看去,一个女人,一个满身珠光宝气的女人。

    李选侍。

    皇上与群臣议事,李选侍竟敢就这么闯了进来?闯进来也就罢了,就这么把皇长子给拖走了?

    谁也没见过这样的场面,不对,是连听也没听过这样的场面。所有人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此事该如何处理。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听到屋外严厉的斥责声。这声音让杨涟恍若回到年少求学时,临街屠夫家的婆娘揪着儿子骂街的情形。

    饶是杨涟如此刚直不阿,此刻他也全无半点办法。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日后继承大统的便该是门外正在挨骂的皇长子。堂堂天朝未来储君,被个泼妇这般骂着……杨涟只觉得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有条地缝能让自己钻下去。

    丢人,太丢人了。

    只是……只是……纵观古今,哪本典籍上都没写过,妃母不能教育皇子啊。殿下,挺住,杨涟无能,殿下受委屈了。

    听骂声听了好一会儿,终于消停下来。

    门吱呀呀开了,被骂得狗血淋头的皇长子耷拉着脑袋走了进来,垂头丧气看着朱常洛,迟疑了好一会儿,终于嗫嚅道:“她说……她要当皇后……”

    咔嚓,如同一道霹雳,震得每个人的耳朵嗡嗡的,皇后之位确实贵重,可也从没见过这么撕下面皮抢后位的。

    朱常洛张大嘴巴,没发声音……

    方从哲张大嘴巴,没发声音……

    饶是杨涟这么个炮仗,也张大嘴巴,没发声音……

    太突然了,太颠覆想象了,一点准备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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