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露卡轻轻叹口气,“不过让这么温柔的遐蝶得到这样一种能力,也的确是一种残忍呢。”
“不,也不能这么说…如果这份能力让其他人……比如一些暴君、好战者得到的话,那才是真正的‘残忍’吧?也只有遐蝶才配得到这份赐予死亡的能力。”韦尔夫双手抱臂道,“但话又说回来,她这能力还挺方便的,这世上有不少人生活在痛苦里,如果只是轻轻一碰就让人死亡,其实对死者来说已经算很温柔了。”
“唔…她还真是个矛盾的姑娘啊。”
赫斯缇雅坐在桌子上,一边晃荡着两条小腿,一边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她没办法在自己心里找准一个平衡,就和她妹妹一样。其实我觉得……她可以选择上战场,把这种赐予敌人死亡的能力带到与黑潮的战斗中去,让她产生‘赐予敌人死亡是为了更好地保护奥赫玛’、‘守护翁法罗斯’之类的念头,把‘死亡’和‘守护’划上等号,贝尔君你觉得呢?”
“上神大人,我觉得遐蝶小姐也不会用这个理由来说服自己。”贝尔抬头看向自己的神明大人,“对遐蝶小姐而言,这恐怕只是一个‘剥夺他人生命’的合理借口而已。无论理由多么正当,杀戮的本质是不会改变的……这恐怕也正是她痛苦的根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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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不到。”遐蝶神色痛苦,紧紧咬着下嘴唇,“他们的声音…哀求也好,感谢也罢,全都那样刺耳……”」
「哀地里亚的长老阿蒙内特和蔼地开解道:“呵,孩子,我明白。我也曾有过如你这般的迷茫。但应当敬重赴死之人。同样地,身为予人以光荣和解脱的圣女,你应当尊敬自己。”」
「“您要我做的事,根本和处刑人无异,我要如何尊敬我自己?无论拥有怎样的名目,这都是在夺走他人的性命……”」
「阿蒙内特平静地摇摇头:“哀地里亚的冥军战士,接纳死亡也不在一朝一夕。第一次踏上战场时,新兵往往都会变成逃兵。因为死亡是天地间至高至难的力量。而你能将其掌握,你便配得上这敬意。”」
「遐蝶还是不肯接受这番说辞:“这…太扭曲了……”」
「“…听我讲个故事吧。”阿蒙内特说,“为了纪念德拉孔,一位老处刑人,哀地里亚行刑官常用的重剑被称作‘德拉孔尼安’。它的剑身上有三道气孔。如果这柄剑能不偏不倚,迅速落下,三处气孔便不会发出任何声音,受刑者也能在一瞬之间离开人世……”」
「“但如果有所犹豫,它们便会发出刺耳的噪声。随后,行刑官也必定会听见受刑者的哀嚎。自德拉孔起,行刑者必须日夜磨砺处决剑技。他们每一次挥剑都要比上一次更为坚决,以免痛苦滋生。既是为了赴死者,也是为了自己。”」
「遐蝶依旧摇头:“…恕我无法对这种行径感到麻木。”」
「“不,孩子。我不想你对此习以为常。”阿蒙内特笑了笑,“我只要你思考死者为何而痛苦。然后让你的每一次触碰,都比上一次更加坚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