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被一只无形冰手攥住,跳动骤然变得沉重而缓慢。
每一次收缩都带着艰难的滞涩感,泵血效率锐减,一股冰冷的麻痹感从心口向四肢蔓延。
刚刚被激发的旺盛气血,如同被抽走了薪柴的火焰,迅速萎靡不振。
灵力运转也变得凝滞不堪,仿佛在粘稠的胶水中穿行,原本流畅的遁术法诀,此刻念来艰涩无比,调动的灵力微乎其微。
最让他魂飞魄散的是,他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正在模糊,五感在衰退,思维似乎也在变慢。
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疲惫与“消亡”的预感,不可抑制地涌现。
这生死转换,并非简单的力量交替,而是一种基于对立统一的法则演绎。
转换的瞬间,产生了某种否定与颠覆的冲击。
影梭的身体与神魂,刚刚适应,或者说被迫承受了“生”的异常亢奋状态,瞬间又被抛入“死”的冰冷沉寂。
这种极端对立状态的毫无缓冲的切换,对其生命系统造成了近乎毁灭性的内在冲突与失衡。
“呃啊——!”
他发出了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痛苦闷哼。
同样,这声音大部分被黄泉境法则吞噬,只有微不可察的震动传递。
影梭暴露出的身影剧烈颤抖起来,体表原本收敛的光华明灭不定,那是体内灵力失控,气血逆冲的表现。
他试图强提灵力挣脱,却发现四肢百骸如同生锈的机器,反应迟钝,力量涣散。
那柄淬毒的短刃,在他颤抖的手中几乎握持不住,刃身上幽幽的蓝光也黯淡了下去。
他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绝望。
这究竟是什么力量?
不是蛮力摧毁,不是毒素侵蚀,也不是神魂攻击,却比那些都要可怕!
它直接从最根本的“活着”的状态入手,玩弄生死,颠覆平衡,让人在极度的亢奋与极致的衰亡之间被反复撕扯,最终从内部自行崩溃!
这一切描述起来冗长,实则自立场蔓延触及影梭,到其遭受重创、显露败象,不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周元的这一掌,其威力这才刚刚开始展现。这名最近的围杀者,成为了第一个亲身体验这生死奥义的祭品。
也用自己的狼狈与痛苦,向其他尚在观望或正被立场蔓延波及的同伴,发出了最清晰不过的死亡预警。
立场还在继续向前、向四周蔓延,如同平静水面下不断扩大的死亡涟漪,寻找着下一个目标。
黄泉境的死寂,第一次被另一种更加深邃、更加活跃的“寂静”所打破,并即将吞噬更多陷入其中的生灵。
“影梭栽了!”
无须神识传音,也无需眼神交流,参与围杀的所有人心中几乎是同时升腾起这个冰冷而确凿的念头。
他们或许素不相识,或许来自不同阵营,甚至彼此心怀鬼胎。
但在此刻,在目睹同伴以如此诡异而迅捷的方式濒临崩溃时,一种唇亡齿寒的恐怖本能瞬间攫住了他们的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