术要全麻,要在膝盖上开刀,还要打钢钉……磊磊才十五岁,我怕……”
“不手术,孩子天天这么疼,您忍心吗?”赵启明红着眼睛。
最终决定还是做了:下个月初的航班,预约了漂亮国排名第一的骨科医院。
但在等待手术的时间里,疼痛成了这个家挥之不去的阴影。
起初用常规的非甾体抗炎药,还能压住。
三天后,效果越来越差,医生换了更强的处方止痛药。
赵天磊是个要强的孩子,校篮球队的主力,受伤那天还在场上得了二十多分。
他很少喊疼,疼极了也只是咬着嘴唇,手指紧紧攥着床单,指节发白。
但昨晚,赵明远亲眼看见孙子疼得满头冷汗,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没掉下来。
“加一剂止痛针吧。”林静哭着求医生。
医生看了看赵明远,低声道:“赵老,止痛药可以加,但我要提醒您——孩子还小,中枢神经系统正在发育,强效阿片类药物用多了,有成瘾风险。而且疼痛本身有耐受性,今天加一剂,明天可能需要两剂。”
那一刻,赵明远面临着职业生涯中最艰难的选择。
作为医生,他太清楚止痛药双刃剑的性质。
作为爷爷,他无法眼睁睁看着孙子受苦。
“加吧。”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但就在这时,病床上的赵天磊突然开口:“不……不加。”
所有人都愣住了。
孩子脸色苍白,嘴唇被自己咬出了血印,但眼神异常清醒:“我……能忍住。爷爷,……我可以的。”
林静扑到床边,握住儿子的手,泣不成声:“磊磊,妈妈求你了,别硬撑……”
“妈,”赵天磊挤出一点笑容,那笑容因为疼痛而扭曲,却有种超越年龄的坚毅,“我以后是要……打篮球的……不能……依赖药物……”
赵明远背过身去,老泪纵横。
行医四十载,他见过太多被疼痛摧毁的人,也见过太多在止痛药中逐渐迷失的患者。
可当这份苦难落在自己孙子身上,当这个十五岁的少年选择用稚嫩的肩膀扛起成年人都未必能承受的痛苦时,他感到的不仅是心疼,还有一种深切的无力。
那天晚上,他们最终没加止痛针。
赵天磊靠意志力硬扛过了最剧烈的疼痛发作期,结束后整个人虚脱般昏睡过去,而守在床边的三个大人,一夜未眠。
想到这里,赵明远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房门。
床头灯调得很暗,赵天磊侧躺着,背对着门。
但赵明远看得清楚,孩子的肩膀在轻微颤抖,被子下的身体紧绷着。
“磊磊?”他轻声唤道。
赵天磊没有回头,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声音带着明显的压抑。
赵明远走到床边,看到孙子额头上细密的汗珠,还有紧紧抓着枕头、指节发白的手。
“又疼了?”
“……还行。”赵天磊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这句“还行”,比任何哭喊都更让赵明远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