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眠膏方，也是他第三次没抢到。
他缓缓靠向椅背，闭上眼睛。
办公室里的空调声、键盘敲击声、同事的低语声，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只有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一下，又一下。
三个月前，陈默还是个每天靠咖啡续命、靠安眠药入睡的广告公司总监。
三十五岁，年薪百万，在业内小有名气——代价是重度失眠六年。
六年里，他试过所有方法。
从医院开的处方安眠药，到市面上各种助眠保健品。
从心理咨询到冥想课程。
从褪黑素到GABA。
效果最好的时候，他能睡三四个小时，中间还会醒两三次。
最差的时候，整夜睁眼到天亮，第二天还得装作精神饱满地去见客户。
直到半年前，同事给了他几个江家菜篮子的番茄。
“试试，听说对睡眠有帮助。”同事说得随意。
陈默本来不信——几个番茄能治失眠？
开什么玩笑。但那天晚上，他用那几个番茄做了汤，喝完确实感觉身体舒服了些。
半夜，他居然迷迷糊糊熟睡了两个小时，中间没醒。
就这两个小时，让他看到了希望。
后来他千方百计抢江家的菜。白菜、萝卜、红薯、黄瓜……什么都抢。
效果确实有，睡眠从完全睡不着，变成了能睡一两个小时。
虽然还是不够，但已经是进步。
所以当助眠膏方出来时，陈默觉得这就是他的救命稻草。
然而，第一次抢购，他因为临时开会错过了。
第二次，他幸运地抢到了。
下单成功的那一刻，这个在谈判桌上从不露怯的男人，手抖得几乎握不住鼠标。
膏方寄到时是个周五傍晚。
陈默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装——精致的小瓷罐，琥珀色的膏体，温和的药香。
说明书上写：睡前取一勺，温水冲服。
那天晚上十点，他按照说明冲了一杯。
微甜，带着草本的清香，不苦。
喝完后半小时，困意自然而然地袭来。
那一夜，他睡了四个小时。
中间醒了一次，但很快又睡着了。
接下来的日子，陈默严格按时服用。
效果一天比一天好——
第二周，睡眠时间延长到五小时。
第三周，五小时半。
第四周，六小时。
六小时。
对普通人来说可能不够，但对陈默来说，这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他开始能够集中精力工作，不再需要靠咖啡续命。
黑眼圈淡了，脸色好了，连脾气都温和了许多。
同事都说他“像换了个人”。
只有陈默自己知道，这一切都建立在那一小罐膏方上。
所以当膏方见底时，他慌了。
第三批抢购，他设了闹钟，推掉了所有安排，守在电脑前。
可还是没抢到——一百罐，依然是一秒售罄。
第四批，他甚至请了半天假专门抢。
还是没抢到。
现在，瓷罐彻底空了。
他用小勺刮了又刮，只刮出一点点残留，冲了杯淡得几乎没有颜色的水。
喝下去的瞬间，陈默感到一阵恐慌。
这么一点，会有效果吗？
明晚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