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或许,可以借此机会,试探一二。”
……
一天后。
一处废墟遗迹之上。
鲜血浸透焦土,残肢断骸散落,浓稠的血腥气息兀自在空气中弥漫。
一场惨烈的大战才刚落下帷幕。
“多谢两位道友相救,我等感激不尽!”
裴子度躬身作揖,声音嘶哑,透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激动。
他和身边的六个裴氏子弟,皆浑身染血,伤势惨重,一个个气息萎靡。
就在刚才,他们遭遇了一场黑吃黑的埋伏,若非卫征与水云瑶施以援手,这次怕是早已尸骨无存。
此时,当感知到卫征与水云瑶周身弥漫的仙道气息时,裴子度心中莫名一颤,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失落与嫉妒。
举霞成仙,改天换命!
从此仙凡殊途,云泥之别。
但凡自己今日也已证道成仙,何至于险些丧命于此?
“我这算不算救诸位一命?”
卫征开口问道。
说来也巧,他与水云瑶途经此地,本打算探寻这片废墟中可能残存的仙缘,却不曾想恰好撞见裴子度等人陷入生死险境。
“当然算!”
裴子度不假思索,斩钉截铁道,“此等救命大恩,如同再造,我等日后必有厚报!”
其余裴氏子弟也连连点头,纷纷开口附和,言辞恳切,感激涕零。
卫征却笑了笑,摇头道:“既然要报答,何必等到日后?”
裴子度一怔,面露不解:“道友的意思是……”
“我救了你们的命。”
卫征语气平静,一字一顿道,“那你们的命,从此刻起,便是我的了。”
“这,就是最好的报答。”
声音还在废墟上空回荡。
卫征已蓦然拔剑。
锵!
仙光一闪,如电破长空。
那剑光并不炽盛,却快得超越感知,凌厉得令天地失色。
噗!噗!噗!
一连串血花密集迸溅。
裴子度一行人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身躯便齐齐一僵,眉心、咽喉、心口等要害之处,几乎同时绽开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线。
下一刻,他们脸上的惊愕与惘然彻底凝固,眼神迅速黯淡,仰面倒地。
至死,这些出身仙家裴氏的子弟都想不明白,为何有人会在出手相救之后,又夺走他们的性命。
“师兄,你这是……”
水云瑶也愣住,清丽的脸庞上写满意外与不解。
卫征认真道:“仙家裴氏的子弟,曾不止一次得罪过陆前辈。”
“杀了他们,也算为陆前辈清理一些碍眼的虫子,做些微不足道的事情。”
顿了顿,他轻轻一叹,“可惜,这点微末小事,终究无法报答陆前辈那场天大的恩情于万一。”
水云瑶闻言,顿时恍然。
她连连点头,柔声道:“师兄做得对,陆前辈于我二人有再造之恩,但凡能为他分忧之事,自当尽力为之。”
很快,两人将战场稍作清理后,便化作两道仙虹,朝远处天穹掠去。
……
远处。
一片崩塌大半的古老废墟阴影中。
“看到了吗?”
头戴斗笠、身影模糊的太一祖师负手而立,悠悠开口,“那两个百草剑庐的小娃娃,便是一条足以拴住猎物的绳子。”
“道友认为,擒下这两人,便能胁迫陆夜就范?”
身旁,“风烈羽”挑眉问道。
“当然。”
太一祖师语气笃定,不疾不徐道,“在来这天荒仙都之前,这两人便唯陆夜马首是瞻,进入仙都之后,更是形影不离,追随左右。”
“过去那些天,陆夜为助他们二人证道成仙,不惜浪费大把光阴。”
“这一切,足以证明他们之间的关系,绝非寻常。”
“只要以这两人的性命为索,便等于攥住了陆夜的软肋,届时,何愁不能将他牢牢拴住,任我摆布?”
“风烈羽”听罢,不由咧了咧嘴,露出一抹古怪笑容:“论起阴险算计,还得是你太一老儿。”
“一点拙劣不堪的小把戏罢了。”
太一祖师浑不在意,淡淡道,“无非是比你这等只知蛮力、不动脑子的莽夫,稍微强上那么一些。”
“风烈羽”脸色一沉,鼻腔里哼出一声冷气。
这老东西,嘴巴简直淬了剧毒,句句往人心窝子里戳!
“走吧。”
太一祖师不再多言,迈步朝前走去,“去拿绳子。”
“风烈羽”压下心头不快,迈步跟上。
只是。
才刚走出不过百丈。
太一祖师忽地脚步一顿,生生止住身形,扭头看向远处。
几乎同一时间——
“还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道友,咱们又见面了。”
一道清朗带笑的声音,从远处的断壁残垣后悠然传来。
就见一道挺拔身影缓步走出,玄袍如玉,眸光深邃。
正是陆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