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间所有的光鲜，有太多太多的东西，根本舍不得放手。
天光透亮，烈日高悬，转眼已是第二天正午。
艾德里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入目一片刺目的纯白。
他躺在消毒水味浓重的病床上，一群白大褂医护人员围在床边，不停忙碌穿梭，时刻监测着他的身体状态。
一见他睁眼苏醒，门口值守的几名精锐变种人战士瞬间绷紧神经，快步围拢上来：
“总统先生，您身体有没有哪里不适？”
另有一名战士二话不说，扭头冲向病房门口，扯开嗓子高声大喊：
“医生！快过来！总统先生醒了！”
原本安安静静的VIP病房，瞬间人声嘈杂，彻底热闹了起来。
“总统先生，您可算醒了！昨天您在办公室毫无征兆突然晕倒，可把我们所有人都吓坏了！”
“万幸没出大事！送来全面检查后，医生确认您只是惊吓过度，没有任何实质性损伤，安心休养几天就能慢慢恢复。”
病房角落，身形魁梧的杜鲁门将军手里攥着一根彩色棒棒糖，像个不懂事的稚童般晃着身子，满脸天真雀跃，一遍遍大喊：
“爸爸醒了！爸爸醒了，真棒！”
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无比怪异，心底五味杂陈。
一个四十多岁、曾经威震一方的壮汉，昔日杀伐果断的顶级变种人，如今攥着糖果，一口一句爸爸。
举止呆傻，怎么看都是彻头彻尾的精神失常。
只是如今的海军基地，早已尽数掌控在艾德里手中。
他掌权这段时间，雷厉风行肃清异己，把基地所有核心岗位全部换成了自己的心腹班底。
杜鲁门沦为傀儡傻子的秘密，在场所有高层心里心知肚明，只是没人敢当众戳破这层窗户纸。
谁能想到，曾经叱咤联邦、无人敢惹的霸主级变种人，如今成了任人拿捏、随意利用的弱智傀儡。
落得这般荒唐凄惨的下场，实在让人唏嘘不已。
艾德里盯着眼前这具行尸走肉般的傀儡，只觉得自己愚蠢得可笑。
当初的他何其自负，拿出毕生最顶尖的专属研究药剂，不惜主动和黑夜屠夫合作，费尽心思将杜鲁门弄成了自己的专属底牌。
那时的他意气风发，狂妄地以为手握这张王牌，便能横行联邦、无人能挡，轻松一统所有势力，让联邦重回人类文明的巅峰。
他甚至天真认为，靠着杜鲁门这张底牌，自己完全可以反制黑夜屠夫，彻底摆脱对方的控制。
彼时的他还嗤笑旁人与虎谋皮，说到底，不过是自身实力太过弱小。
可直到今日狠狠摔入谷底，他才彻底看透真相。
在绝对碾压的实力面前，所有算计、所有底牌、所有谋划，全都是不值一提的笑话。
他终于懂了，黑夜屠夫从来不怕他反叛，甚至主动把杜鲁门这张王牌交到他手里，根本原因就一个——对方从头到尾，压根就没把他放在眼里。
艾德里怔怔望着头顶惨白冰冷的天花板，眼底一片死寂。
自己的未来、一辈子的权谋心血、毕生坚守的宏图霸业，在这一刻尽数化为虚无。
没了，全没了，彻底化为一场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