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他的话,在那般境地,可能也会如此选择……
“至于这次杀朱云霄,这更是我必须做的选择。”
杨落看着皇帝,冷冷说。
“倒不是真为了阿笙舍生忘死,如果朱云霄不死,我将来必然是死路一条。”
“他现在是把我摘出来了,但这种话满是漏洞,陛下你自己心里都有疑,碍于我是你女儿,你现在怜惜我,不追究罢了,但以后呢?”
“将来朱云霄能以此要挟我,陛下您会因此疏远我,我又与柴氏结仇,这般的我,将来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说罢她看着皇帝,又绽颜一笑。
“陛下,您说,除掉朱云霄斩草除根,这样做是不是对我最有利的?”
看着跪着的少女的笑脸,皇帝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他的落英,一身血,一脸笑,一腔心思…….像个疯子。
杨落轻叹一声。
“陛下一直喊我落英,我从未回应过,因为,落英只是你想象中的落英,而我杨落……”她看着皇帝,“是一个突然丧母,突然亡命,突然得知另一重身份,一直想办法怎么活下去的人。”
皇帝缓缓吐口气,神情疲惫:“你,不用说这些,我也不会怪你……”
“我不是求陛下不怪我。”杨落说。
皇帝眉眼一竖:“说了这么多,你还是要为那人求情?!”
杨落看着他,没有直接回答。
“虽然已经见到陛下这么久了。”她说,“但其实我不知道您是什么样的人,但我想,您能打下天下必然是个不一般的人,在您当皇帝之前,征战天下的过程中,必然也做过很多看起来匪夷所思但却不得不为之的事。”
皇帝微微怅然,打天下的过程自然不是个愉悦的过程,时时处处都是不得已而为之,他的心思跟眼前这个女儿比,更是复杂……
“我一个女子,能容这么一个人在我身边。”
杨落说,跪直身子,对着上方的皇帝俯身一礼。
“您作为皇帝,难道不能容这么一个人活下去吗?”
“更何况,她现在的所作所为也是有利您的。”
……
……
秋日的陇西,狂风卷过,沙土打在脸上生疼。
前方甘谷所在传来的厮杀声在持续三天三夜后,终于渐渐平息。
一阵马蹄声从更西边的风沙中冲过来。
看到前方一马当先的身影,藏在丘陵沟壑中的人们顿时跳了。
“阿笙——”
黄丞令高兴地喊。
奔来人马放慢速度,莫筝拉下头巾,除了身上沾染着血迹,脸上也溅了不少。
“武城来的兵马退走了,他们不敢来支援卫崔。”她笑说,看向前方,“怎么样?卫崔那边的人突袭过来没有?”
黄丞令摇摇头:“没有,我们一直在这里守着。”
莫筝微微皱眉,看向甘谷所在。
“竟然真会守城这么久?”她说。
随着说话,有几人从甘谷方向疾驰而来。
“黑叔——”莫筝忙招手。
黑叔从马背上跳下来:“武阳军攻破甘谷了,搜查城池发现卫崔已经跑了。”
跑了?
黄丞令忙说:“没来我们这边。”
莫筝神情微怔:“也没来武城这边,那……”
她忽地想到什么,看向黑叔背后。
“卫矫呢?”
黑叔一怔:“他嫌弃攻城不下,又不能去抢夺武阳军的指挥权,便说去找你,怎么,没有吗?”
黄丞令听到这话都觉得荒唐。
绑着卫矫去甘谷城威胁卫崔,是正常的。
但怎么能放他自己乱跑?
卫崔都跑了,卫矫当然也会跑!
“他要是跑了倒好。”莫筝喃喃说。
只怕卫矫自己去对付卫崔了。
发现卫崔跑了,半点消息没透露,自己一人追去,这是故意扔下她,以示报复吗?
要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