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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夜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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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踪?”

    于是潘二含糊了句:

    “赵大,你先在外头宿一夜,明天带你入关问咱们都将。”

    城关内的天平军主将叫张杰,是天平军的都将。

    上头潘二含含糊糊,赵怀安旁边的刘信听了大骂:

    “知道什么是军情紧急嘛?还不让你家都将过来!”

    潘二黑了脸,将右手火把往下面一丢,回了句:

    “且去吧,今夜这关就是开不得。”

    刘信还要在骂,却被赵怀安一把抓住了,然后就听赵怀安一声令下,骑队向着东北面纵马狂奔。

    而那边关墙上,潘二看到赵怀安往东北面跑,暗自点头:

    “看来这土锤还是有几分机灵劲的。”

    看着赵怀安要于夜里纵马狂奔,潘二心里也在嘀咕:

    “啥军情这么紧急啊!这帮人晚上跑马,是真不要命!”

    见那边已经看不清影子了,潘二才冲众天平军喊了句: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再去拿两瓮酒来驱驱寒,这鸟地方夜里是真的冷!”

    ……

    晨光微熹,依旧是抚人戍外,大片营盘扎堆在平原上。

    从东北喇叭口吹来的风,一路南下,在这里吹起无数经幡、旗帜,无数道教图徽的旗帜,与唐军各色将旗交相辉映,共同衬托起那面“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大旗。

    原来,高骈的本军竟然一直停在抚人戍左近。

    平原上,随着天亮,整片营地也开始复苏了。

    各营各队的无数徒隶们纷纷跑到西北侧的溪流去打水,而一些稍壮实的则举着斧斤,向西南长条山岭走去,他们要入岭去劈柴。

    无数的繁杂工作就是由这些不起眼的徒隶们负担着的,终日忙碌,一刻不得闲。

    在营地的外围,任通带着一队头带绛色抹额的武士们,推着几辆大板车。

    一边走,任通一边骂:

    “龟儿的河东兵真是欠打,将粪坑挖在咱们营旁边,一会咱们也把粪坑给挪了,也跑河东兵那边拉屎。”

    众成都突将们纷纷点头,然后继续推着板车,上面都是一些营中日常所需,是他们刚刚从中军取来的。

    还没到营地,人群中一个突将忽然问任通:

    “任头,保义都他们好像又打胜仗了!说是鸡栋关都被他们拿下了!”

    任通点了点头,笑骂了句:

    “我以前见赵大就知道他不是凡种,他这种人只要有机会,迟早是大人物!”

    在场的这些突将都是鲜于岳都下的人,对于赵怀安这个咱家都将的义弟那是相当有好感。

    于是这会纷纷点头,又有一个人忽然起哄:

    “任头,咱们听说你以前和赵大打过,赢了吗?那赵大真的有那么厉害吗?”

    任通听了这话,脸有点窘,瞪着眼睛骂了过去:

    “能打有什么用?咱们得用脑!”

    于是,众突将们自然知道了答案了,于是笑的更畅快了。

    他们押着物资返回了成都突将的营地。

    当日杨庆复被委任为前营主帅后,他就将鲜于岳这一营的突将留在了中军。

    明面上的理由是好协调前后两军的工作,但实际上谁都知道这是杨庆复放在这里的钉子。

    老杨带着川西的全部机动兵力南下,最怕的是什么?不是打不下雅州、黎州,而是担心他被高骈给卖了。

    到时候他孤军深入,一旦后面的高骈给他断了粮道,他杨庆复就得完蛋。

    杨庆复做这些不是因为他觉得高骈可能这么做,而是一个军头的本能,时刻把命抓在自己手里。

    而高骈知不知道杨庆复的担忧呢?当然知道,所以他特意将粮台布置在了刚刚拿下的鸡栋关,就是安杨庆复的心,让他好好打仗。

    但高骈作为一个节度使,他也有自己的本能,那就是时刻在关键位置上留一手。

    所以,他让麾下的天平军去接管鸡栋关,把粮台掌握在自己手里。

    这就是我大唐的军队,上下相疑,各个心里都有一本账。

    现在的高骈有一定的格局,所以他并没有克扣突将的物资,还将靠近溪水一面的营地拨给了鲜于岳,这样来回用水都方便。

    任通他们回来的时候,忽然就见到围在河滩地那边,一大群人赤着胳膊在打群架。

    几个突将眼神好,看到后大喊一声:

    “任头,是咱们的人!”

    任通二话不说,赤手空拳奔了过去,身后一帮莽汉也跟着,几个稍微冷静地还在喊:

    “任头,先看看是哪些人呀!”

    任通大骂:

    “龟儿,我管他哪边的,先打了再说。”

    说完,任通等人就直扑河滩边,然后就和一帮人扭打在一起。

    只要不认识的,统统当成对手。

    可任通不认识,有人认识任通啊,几个刚被任通揍的突将们,纷纷哭喊:

    “任头,自己人,别打了,别打了。”

    任通老脸一红,幸亏脸也红,然后扭头就往打得最凶的地方冲去,所过之处,统统就是一拳。

    和赵大学了一段时间拳脚后,咱们任通越发会打了,也越发爱往人的脸揍了。

    河滩地上的混战越来越大,不断有两边的人放下事情奔了出来,加入混战。

    这会任通也吃了几记老拳,和几个突将们靠在一起。

    忽然从西南边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任通几个听到后,大喊一声:

    “都跑啊!”

    而对面的一群人中,同样有人用太原话大喊。

    于是两边人一下子分开了,然后向着各自营地奔逃。

    有一些讲义气的,还从地上扛起受伤的袍泽,而大部分人则是抱着头,一路狂奔。

    不能怪他们不讲义气啊!而是那些讲义气的都是新来的!

    果然,随着马蹄声迫进,数百骑直接从西南面奔来,完全以冲击的形态直接碾了过来,一路有帐篷、帷幕的,统统被他们踩在蹄下。

    这些奔过来的骑兵们,手持五色大棒,骑着河西大马,看见人就是一顿抽。

    一阵阵哀嚎传遍河滩,但无论是成都突将还是河东兵都没有任何反抗,而是奔得最快了。

    只因为这些手持五色棒的骑士正是高骈的帐下牙兵“落雕都”,其成员都是来自党项、吐蕃、回鹘、河陇的骑士。

    此时合营在这里的,来自天南地北,各自语言、习俗迥异,再加上一些本来就存在的偏见和恩怨,大伙又都是武夫,如何能相安无事呢?

    所以那真的是三天一小打,五天一群殴。

    为此军中虞候是烦不胜烦,而他们又不如各藩的武士们能打,没奈何只请出使相的牙兵出来,这才压住这帮丘八。

    那边落雕都的骑士们纵马践踏河滩地,打得一众丘八是头破血流,但效果相当明显,只片刻,刚还斗得热火朝天的两边,纷纷散尽。

    然后这些落雕都武士们也不原路返回,而是往西南边绕过去,那里又有一波人打起来了。

    如此这般,一天少得来个两三次。

    ……

    这边,任通他们本来是跑得快的,毕竟这事也干的不是一次两次了,上一次还是因为他们突将在河流洗澡,那帮河东兵就在上游洗马。

    但后面任通他们为了扛几个受伤的袍泽就耽搁了,然后那些落雕都的人就冲过来了。

    没办法,任通他们只能扛着人往西南跑,打算绕一圈回去。

    路上,任通还和背上的袍泽说话:

    “你们这一次又是为啥和河东兵干起来了?”

    那突将被打飞一颗牙,这会含含糊糊的说不清楚,然后边上一个突将才接过话:

    “没啥,就是他们在洗澡,咱们在上游洗马。”

    任通听了后,哈哈大笑,大喊这才是咱们突将该干的!

    反过来了,他们成都突将从成立的那一刻,就冠于诸军,无论是待遇、战力还是脾气,都是一等一的,从来就是他们欺负人,哪有他们被人欺负的?

    想到这里,任通也不禁哀叹了句,咱们杨帅还是太软了,要不是服那高骈服得那么快,那些外藩兵敢站在咱们头上撒尿?

    不过他也明白杨帅的无奈,只能感叹一句,还是以前好!

    正当任通这些人嬉嬉闹闹,宛如一支得胜之军,他忽然看到前面奔出十余名突骑,再定睛一看,当中高大骑将者,不是赵大吗?

    于是,任通带着数十名成都突将,就准备上去招呼,可突变横生,一众成都突将们齐齐变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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