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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部战斗篇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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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战士的宣传工作与文化教育,决定利用手头有一部无线电台的条件创办一张报纸取名叫《东北红星壁报》、用蜡纸油印,每期四张蜡纸八个版面。第一期在周保中的关怀下,由赵尚志亲自编审,既有时事政治又有战士生活,大受欢迎。于是总部决定要坚持办下去,保证每月一期。并通过党员大会形成决议,推选副总指挥赵尚志、总部秘书王春发、秘书处主任金京石、电台台长李俊、警卫队政委姜信泰五同志为壁报委员会委员,赵尚志同时担任主笔。

    《东北红星壁报》五委员的具体分工是:赵尚志既当“总编又是撰稿人,王春发负责刻印,金京石做编辑,李俊负责收听、记录电台新闻,姜信泰负责提供游击活动稿件。壁报自五月中旬创刊到九月十日出完第五期因王春发牺牲而丢失所有资料停刊,共出版五期。其中六月二日出版的第二期报纸中的一张好不容易被保存下来,现珍藏于北京中央档案馆。据亲眼看到这张报纸的林伊称:这期报纸内容十分丰富,计有社论、国际要闻、中国抗日消息汇报、东北抗日战讯、东京特讯、民族英雄传记、小说、诗歌、谜语、转载新华日报文章等诸多栏目五十余篇稿件。令人惊奇的是还有“昨日新闻”,登载了6月1日广西我军大捷的电文。

    本期报纸还登载了赵尚志悼五军三师师长张镇华及诸烈士的挽联:“锅盔山前皎洁雪地透红斑应知将军经鏖战,宝石河头凄凉月夜对青流岂料英雄殉节休。”与此同时,赵尚志还以“向之”笔名,写了千字短论《纪念红色的五月》,韵文《土野的诗歌》、《将就一点儿》、《春日卡击》等文章。报纸告诉我们:将军并非一芥莽夫,乃是兼资文武的全才。

    《东北红星壁报》是抗联烈士用生命和热血出版的报纸,是先烈留给我们的宝贵遗产,如果能得到一张《东北红星壁报》的复印件,将是七台河报人的光荣。但无论如何,《东北红星壁报》作为七台河之最,是要写进七台河新闻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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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孤山英雄

    小孤山,本是兰棒山正南一座极普通的小山,如今,从它周围良田百顷、农民勤于耕作的一片和平景象里,已很难想象当年东北抗日联军与日寇艰苦作战的悲壮场面。

    然而,在六十年前,这里发生了一场令日寇闻风丧胆、令抗联全体将士精神大振的悲壮战斗,小孤山也因此次战斗而被定为“十二烈士山”从而名声四播,列黑龙江省四大重要史迹地之首。战斗中十二烈士英勇就义的事迹演绎成一段可歌可泣的小孤山英雄传奇。

    一、战略撤退

    1938年春,东北抗日游击战争进入了最艰苦的阶段。

    日本侵略军纠集了伪三江省地区日本守备队、日本屯垦团和伪兴安军、伪武装警察队等各反动武装近10万人,从哈东地区松花江两岸,北至小兴安岭,南至完达山脉,对抗联部队进行了全面围剿和进攻。仅在兰棒山区,敌人就纠集日本军、伪29团、伪30团、伪35团和伪兴安军(蒙古骑兵)2000多人,企图将我抗联消灭殆尽。

    为保存抗联的有生力量,更好地粉碎日寇的“围剿”计划。二路军总指挥部做出紧急指示,命令五军三师迅速集结八、九两团,向勃利、密山地区转移。

    八团一连驻守在尖山子北坡漫岗转弯处,是敌人进山的头道卡子,肩负着保卫二路军总部、五军三师密营和牵制敌人的重任。接到转移命令后,经过商量决定,由副连长率领连队先向规定地点集结,而连长李海峰同指导员班路遗带领十三名战士在原地等待总部交通副官张凤春从富锦归来后再转移。在漫天大雪中,战友们一一惜别,互道珍重。

    二、遭遇敌人

    3月18日早晨,大雪仍然下着,烟炮仍然刮着,空气冷凝、闷重起来。

    两个多小时的等待,总部交通张副官终于赶到。他已精疲力尽,气喘吁吁,汗珠结成的冰榴,一串串地吊在皮帽沿上,象戴着玻璃桂冠一样。进入卡子房,他边喘着边报告:“日寇在宝清山边地区已搜查完毕,现在就要开始进山了,咱们应立即隐蔽地向勃利密山方向撤退。

    东北的三月,风大雪更大,没膝的大雪,松散散、软绵绵,一踩就陷进去,行军十分艰难缓慢。小队沿着山坡谷地行军了三个多小时,走了十七、八里路。连长李海峰正准备赶到前面带路,魏希林突然发现,左侧有三百多敌人骑兵正和小队平行地向南奔驰,李芳邻发现后边有百余名日本骑兵,距离仅有两千米左右,小队面临着被包围的危险。李连长迅速而冷静地观察了一下周围地形地物,附近山深林密,尽可发挥步兵的优势,抛开敌人骑兵的追踪。指导员班路遗说:“连长,可不能放敌人进沟里去!那是后方病院、裁缝所、秘书处啊!”李海峰命令:“跑步占领左前方的小孤山,准备战斗!”

    三、恶战小孤山

    小孤山,百余米高,后而是一道大漫岗;山腰以上东、西、南三面非常陡峭,仅东北方面坡度较缓;山顶平坦,长百余米,宽五、六十余米。这里易守难攻,正是抗联小部队作战有迁回之地的好地势,是一道天然屏障。

    此时,敌人已经发现了一连小队向他们开枪,追了过来。一连小队不顾敌人从后面射来的子弹,急速攀上山顶,在东南、西北两个方向,凭借岩石、树木迅速筑起了“雪垒”,用充满仇恨的双眼瞄准了来侵之敌,准备决一死战。敌人仗着人多势众,装备精良,丝毫没将这支小队放在眼里,随着敌指挥官的一声嚎叫,三百多伪兴安军和一百多日本守备队骑兵,纵马鸣枪,嚎叫着以密集队形向小孤山上扑来。敌人越逼越近,七十米,五十米,敌人已过半山腰。连长李海峰果断地命令:“拖住他们,一定要拖住他们……预备,齐放!”话音刚落,山顶上机枪、连珠枪十六道火蛇一起向敌人狂突猛打起来。疯狂的敌人来不及闭上嚎叫的大嘴,如下锅的饺子,立时被打得人仰马翻,一时间,枪声、手榴弹爆炸声、勇士们的威喝声、敌人死伤的哀叫声、马群慌乱四奔的嘶鸣声交织在了一起,小孤山沸腾了。二十分钟,勇士们打退了敌人的第一次进攻,阵地岿然不动,敌人如同群起而攻的疯狗识趣地夹着尾巴跑下了山。

    吃过苦头的敌人,似乎清醒了一些,感到了小队“厉害大大的”,不再贸然冲击,耍起了火力掩护偷袭的小伎俩。一时间,敌人架在东南的一门骑兵炮、排在西北的七、八挺机枪,一起疯狂地向勇士们扫射轰炸起来。小孤山上顿时流弹横飞,

    岩石崩裂,积雪扬尘。战士们被敌人的火力压得抬不起头,无法观察敌人的动向。机智的战士王发用连珠枪捅开前面厚厚的雪墙顺眼望去,百十个伪兴安军已弃马徒步冲到山下,他一边向连长汇报,一边朝敌群扔出了一颗手榴弹,几个敌人应声倒下,但同时,敌人扔来的一颗手榴弹也在王发身边炸响。王发第一个英勇就义。敌人怪叫着又冲了上来,冲到离阵地20米左右向我阵地投进了一颗手榴弹,战士陈凤山眼急手快,快速捡起,还给了敌人。机枪手李芳邻迎着敌人的炮火,挺身而起,端着机枪一阵狂扫,敌人被压了下去,丢下几十具尸体又仓惶撤退了。

    李连长看到敌人机枪如此肆虐,义愤填膺,猛地从战士李才手中夺过连珠枪,平卧在雪地上,瞄准了伪兴安军机枪阵地机枪手。李连长素有“神枪王”之称,六百米内弹无虚发,远近闻名。他扳机一扣,敌人居中的机枪手脑袋插进了雪地里。战士魏希林和夏魁武(都是神枪手)也如法炮制,击毙了敌人两个机枪射手。敌人指挥官看到转眼间五挺机枪成了哑巴,惊慌失措,急命机枪支队后撤。敌人的第二次进攻又被粉碎了。这次反击中战士李才壮烈牺牲,排长朱雨亭光荣负伤。

    两次进攻的失败,敌人变得气急败坏,有些沉不住气了,企图用快攻的手段攻下小孤山。他们用骑兵炮猛轰小孤山阵地,炮弹掀起的雪尘如雨点般倾落在勇士们周围,雪垒被炸塌了,战士王仁志牺牲了,李连长左腿炸断了,班指导员胸部负伤了。敌人派出百十个伪兴安军穿上滑雪板疾速向我阵地“飞”来,五十余名日寇骑兵也急冲而来,情势危急起来。战士们摸着敌人炮轰的规律,顶着弹坑变换着阵地,不顾身边“嗖嗖”而过的子弹,在敌人面前织起了一道火力网。一些敌人的滑雪板如同碰到一张电网,被激得四飞乱溅,连带着敌人的尸体插入雪里。剩余的慌忙丢下雪板,卧在雪窝子里。李连长悄声命令到:“注意节省子弹,敌人不冲锋不准开枪,我收拾他们”。他偶而放一枪击毙一个卧在雪窝中的敌人,再放一枪又击毙一个……敌人胆怯了,身不由已,自顾不暇,鸟兽散般地争着滚下山去。相比之下,日寇很狡猾,他们冲到山脚后,丢掉马匹,躬着身冲到半山腰不敢动了,等到我抗联将士全力射击西北进攻的伪兴安军时,他们才又一哄而起,朝山上进攻。但他们的诡计被我神枪手识破,几个点射,放倒了七、八个,便再也不敢进攻和卧在山坡上僵持了,一窝蜂似地滚到山脚下找个积雪深的地方蜷缩起来。这次阻击,战士陈凤山壮烈牺牲了。

    三次冲锋遭受重创的敌人,吓破了胆,龟缩在山脚雪窝子中,不敢前进。日本指挥官气得暴跳如雷,用机枪督战,狂叫着“活的抓不到,统统的打死!”日伪军又虚张声势冲上来,在炸乱了的雪地上一滑一滑地向上拥。此时,抗联战士损失较大,弹药所剩无已。李连长冷静地命令“远程单射!”战士们充分发挥了炮手神威,十几声枪响,敌人又扔下了十几具尸体。战斗中,战士魏希林胸部受重伤,他摸出一联子弹,正要压入枪膛,忽然身体瘫软,壮烈牺牲。早已负伤的排长朱雨亭打完自己的所有子弹,又急滚到魏希林身边拾起连珠枪射起来,一联子弹没打完,被敌人的机枪击中,英勇牺牲。机枪手李芳邻机枪子弹打光,他眼里含着热泪拆开他朝夕相处的心爱的机枪,把零件扔到雪窝子中,然后拣起一支连珠枪,射死两个敌机枪手后,也饮弹牺牲。战士张全富在十来个鬼子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马枪向他逼近时,拉响了两颗手榴弹,与敌人同归于尽。指导员班路遗因胸部受伤流血过多,在击毙了两个鬼子后,牺牲了。战士杨德才抬着双腿负重伤的连长李海峰从西到北,从北到西地打击敌人,在压子弹时中弹牺牲。

    激战了八九个小时,夜幕降临了。

    山上,我抗联小队只剩下五个人了。李连长把交通员张副官叫到身边问:“张副官,你怎么样?身边带有文件吗?”

    “我没受伤,身上只有一封重要文件,原先准备到集结点交给上级,现在看来只能毁掉了。”

    “不必,天黑了,你要找机会和受伤的战士突围出去,我能给你们创造突围的机会。带战士们到山下找个地方隐蔽,多生存一个人,就多为抗日增加一份力量。”

    “你怎么办?”

    “我两条腿已断了,不能动,你们没办法带我冲出去,只有一拼了,你把手榴弹给我集中一下。”

    张副官从牺牲的同志身上找到了三颗手榴弹交给李连长,把牺牲了的同志用雪盖住,把机枪和一些连珠枪卸开扔进雪窝里。他走到李连长身边:“老李,你还有什么交待的?”

    “一定要把三个伤员带出去。把我这只枪带上,它有八成新,还可以发挥杀伤敌人的作用。把牺牲的同志的名字告诉上级……”

    伏在山下的敌人看小孤山上没动静,又偷偷从东南爬上来了。李连长卧在阵地上,当他看到几个戴着日本军用棉帽的敌人在前沿阵地露头时,甩过去一颗手榴弹,在手榴弹爆炸的同时,张副官和其它三个负伤的战士,分别从沿有雪丘的地方滑下山去。等到敌人再次冲上阵地时,李连长又甩出了一颗手榴弹,炸倒了四个敌人。一个敌人向李连长开了一枪,李连长“啊”了一声,便一动不动了。敌人以为他已被击中,有三四个敌人冲到了跟前,李连长拉响了最后一颗手榴弹……

    小孤山经受了一天血和火的洗礼,一百余日寇被歼于此。青山无辜,青山更有幸,我抗联十六勇士在此书写了东北抗日游击战争史上光辉的一页,十二烈士的名字将永远载入史册,后人垂吊:

    李海峰,三十岁,黑龙江省密山县人,连长,中共党员。

    班路遗,三十八岁,山东人,指导员,中共党员。

    朱雨亭,十九岁,黑龙江省宁安县人,排长,中共党员。

    魏希林,四十岁,黑龙江省东京城人,班长。

    陈凤山,三十岁,黑龙江省依兰县人,战士。

    李芳邻,二十八岁,黑龙江省宁安县人,战士。

    王仁志,三十岁,黑龙江省依兰县人,战士。

    夏魁武,三十岁,黑龙江省双城县人,战士。

    张全富,二十七岁,黑龙江省通河县人,战士。

    杨德才,二十六岁,黑龙江省桦南县人,战士。

    王发,二十四岁,黑龙江省宝清县二道河子人,战士。

    李才,不详。

    壮哉!十二烈士。

    在悼念十二烈士的追悼会上,周保中将军深情地对战士们说:“这十二名烈士是为保卫祖国领土牺牲的,大家要牢牢记住他们的名字,当祖国光复的那一天,革命胜利的那一天,大家都要到这里看看他们!”并建议命名小孤山为“十二烈士山”。

    不久,我抗联五军在烈士们安息的地方立了“十二烈士山”的木碑,铭刻上了十二烈士的英名!

    十二烈士牺牲后仅40多天,吉东省委第二印刷所就编印了《烈士山,十二烈士》小册子,印发到抗联各军,英雄们的光荣战绩广为传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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