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多的责任和压力。
看着夏侯翊耐心地指导福乐公主练习基本功,夏侯纾的思绪不禁飘回了过去。那个时候,父亲坚决反对她学习武艺,认为保护国家和家族是男子的责任,女子只需学习些许防身之术即可。因此,她只好在夏侯翊习武结束后,恳求他抽出时间教她。
夏侯翊总是耐心地教导她,无论是刀枪剑戟还是轻功暗器,他都倾囊相授。他告诉她,武艺并非只是杀戮和战斗,更是一种自我保护和捍卫正义的方式。在夏侯翊的悉心指导下,她逐渐掌握了武艺的精髓,技艺日益精进,不再局限于女子的范畴。这也是她后面有勇气进入长青门的原因之一。
有一次,夏侯翊让她练习下腰,可她怎么也做不好,他便好心过来帮她一把。彼时夏侯翊年纪也不大,没有多少教学经验,下手也没有太多分寸。只听“咔嚓”一声,夏侯纾整个人都落在了地上,腰部跟断了似的疼得厉害,此后便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月。
因为夏侯纾受了伤,越国公府上下都吓坏了,生怕哪里做得不好,惹得主君主母不高兴。面对夏侯渊的问责,夏侯翊始终没有说是夏侯纾偷学武功,只是说是他闹着玩才导致妹妹扭伤了腰。最后,夏侯翊被父亲罚在祠堂跪了两天,直到大夫说夏侯纾已经有了好转才得到宽恕。
如今,看到福乐公主也正在夏侯翊的指导下努力学习,夏侯纾感到十分欣慰和亲切。她相信,夏侯翊会像当年教她一样,用心教导福乐公主。至于福乐公主能不能练成她这样,那就要看个人天赋和造化了。
“啊啊啊——”
福乐公主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惨叫,令周围的人都惊愕不已。
夏侯纾立刻回过神来,发现福乐公主正捂着头,痛苦地呻吟着。原来,福乐公主因为力气不够,不慎被自己手中的木棍意外击中了头部,她光洁的额头立刻浮现出一片醒目的青色。小公主没受过多少苦,立刻抱着脑袋哭了起来,眼泪顺着脸颊哗哗直掉。
夏侯纾疾步走向福乐公主。她蹲下身,细心地查看福乐公主的伤势。所幸,木棍并不沉重,福乐公主的伤势也不严重,只是起了一个大包而已,养几天就会消下去。她暂时放下心来,但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她还是决定先将福乐公主带回飞鸾殿休息,并传太医来进一步诊断。
福乐公主自幼养尊处优,手不能提,肩不能扛,自然也没有受过这样的伤。她委屈的哭了一会儿,但直到太医到来,她始终没有责怪任何人。
反倒是夏侯翊看着福乐公主的模样,内心充满了忧虑。他刚刚成为了一个娇弱无邪、宛如精致瓷器的宝贝女儿的父亲,自然能够深刻理解女孩子的柔弱与委屈。他注视着福乐公主紧咬着嘴唇,眼中满是不甘和委屈,心中既感到痛心,又充满担忧。他低声自语道:“这事都怪我,早知道我便不让她拿武器了。”
夏侯纾不以为然。
习武这件事,努力固然重要,但天分更是不可或缺。福乐公主日常里上蹿下跳、活力四溢,却没有任何武学基础,要把她培养成才简直比登天还难。至于独孤彻为什么会答应这样的要求,其中必有深意。而夏侯翊之所以也同意了这件事,恐怕也是因为不想她在公主面前失了面子,否则他又怎么会放着家里的娇妻幼女不管,却每天进宫来受这份苦?
夏侯纾看着,淡淡道:“二哥,你不用太担心了。谁学功夫不会受伤?”
夏侯翊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来,半晌没说话。
晚些时候,独孤彻听说福乐公主受伤了,连忙赶过来探望。
福乐公主立刻把淤青的额头拿给他看,顺便撒起娇来:“父皇,昔恬好疼。”
到底是心肝宝贝,独孤彻立马就把她搂在怀里查看伤势。他的手指刚碰到福乐公主额头上淤青的部位,后者就呲牙咧嘴大叫起来:“父皇你轻一点!”
夏侯纾坐在一旁冷眼旁观。眼看福乐她公主的表演欲越来越强,她不由得鄙夷道:“你小声点儿吧。从你父皇进门,你就一直嚎个不停。真有那么疼吗?”
被戳穿的福乐公主面露不悦,她狠狠瞪了夏侯纾一眼,微怒道:“纾儿你好狠心!”
夏侯纾撇撇嘴,翻了个白眼。
福乐公主看见了,立马又转向独孤彻,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控诉道:“父皇,你看纾儿,毫无一点为人母的自觉。我都疼成这样了,她都不可怜我,还觉得我是装的。你快管管她呀!”
夏侯纾依旧满脸鄙夷。心想十来岁的小姑娘,也算得上半个大人了,怎么就光长个儿不长脑呢?要告黑状也要背着人呀,怎么能当着别人的面搬弄是非呢?
独孤彻无奈地瞥了她们一眼,摇摇头叹息着说:“真拿你们两个没办法。”
福乐公主不乐意,立马叫嚷道:“父皇你又偏心!”
福乐公主无意与福乐公主做无谓的争论,于是她选择了妥协,遂轻声说道:“好了好了,我保持沉默,你爱怎样就怎样,只要不在我身边闹腾就行。”
福乐公主轻轻地笑了两声,然后盯着一个大包心满意足地回了临枫斋。
独孤彻这才看向夏侯纾,疑惑道:“纾儿,你怎么总跟她一般孩子气?”
夏侯纾满脸茫然,心想他这说的是什么废话?好好的男人怎么年纪轻轻就瞎了呢?她跟福乐公主之间,究竟谁爱给谁找茬,谁又喜欢跟谁计较了?
夏侯纾气得不想说话。
“还真不说话了?”独孤彻注视着夏侯纾,嘴角勾起一抹微笑,然后他继续自言自语道,“我有时觉得你无所不能,强大无比,但有时又觉得你与昔恬一样,内心深处只是一个纯真的孩子。"
夏侯纾面无表情道:“我可以理解成你是在夸我年轻吗?”
独孤彻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也没有理会她的话,而是放低了语气道:“纾儿,你要躲避到什么时候?”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夏侯纾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在拐弯抹角假装大度,而是直截了当地说道:“我没有想过要躲避,也明白这件事无从回避。既然你已问出口,那我们便开诚布公地谈谈。陛下,您能否考虑暂停今年的秀女采选?”
独孤彻笑容温和,似乎很满意她的态度,半晌才点头道:“好,今年不采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