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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5章 砸早了(二合一,为团团霸盟主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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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玩意十有八九,就不是在中国烧的。再进一步:外国仿的宋汝瓷?

    霎时,陈伟华气的想吐血。

    他能听懂,刘昭廷更能听懂。他一脸狐疑,指着笔洗:「吕所长,看品相,看包浆,都挺老?」明末清初,当然挺老。

    但这和是不是外国仿的有什麽关系?

    「刘老师,我这麽说吧:明代时,外国不但能仿汝瓷,会仿的还挺多:比如朝鲜,越南,乃至於琉球,甚至是缅甸……」

    听到一半,「刷」的一下,刘昭廷的脸更白了:吕呈龙说的这些国家,全是大明的落属国。除了涉及国防相关的军事类科技,民用民生技术,大明基本和这些国家共享。

    但别奇怪:这是这些国家连续朝贡一百多年,拿数不清的良驹、大象、象牙、黄金、珊瑚、宝石,乃至每年数以百计的处女换回去的。

    对这些国家而言,这既是百年朝贡史,也是百年屈辱史。被大明吸了一百多年的血,换点儿民生技术,真就不过分。

    刘昭廷当然知道这些,他是先入为主,钻进了牛角尖:以为吕呈龙说的国外仿,指的是现代仿。但这麽一来,这玩意还能能值几个钱?

    越往深里琢磨,刘昭廷心里越慌。想想当时,陈伟华问他几成把握,他是怎麽说的?

    至少九成。

    但现在呢?

    不但让国内最顶级的瓷器专家做了监定,甚至还在国内最权威的研究机构做了检测,结果还能有假?一时间,刘昭廷都不敢看陈伟华的眼睛。

    陈伟华双眼赤红,心里窝了一团火。

    他是挺有钱,但再是有钱,也不能几百万几百万的打水漂。

    而与之相比,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最後的真相:外国仿?

    客户可不会管这东西仿得有多像,只会笑他有眼无珠,竟然连国瓷和外瓷都分不清。

    所以,这要是传出去,不得被同行笑死?那些大客户,那些老朋友,哪个还敢跟他做生意?越想越气,陈伟华恨不得给刘昭廷两耳光。

    正气得要吐血,电话「叮零零」的响了起来。

    陈伟华瞄了一眼,看是司机打来的,连忙接通:「阿俊,点咩?」

    「陈生,那个人跑了!」

    哪个人?

    卖给他笔洗的那个农民?

    陈伟华都愣住了:「阿俊,你讲咩呀?」

    「陈生,那人是个骗子!」

    像是在爬楼,司机喘着粗气,「那间病房里,那张病床上,今天换了另外一个女人:但一模一样的病,一模一样的名字。陪着他的男人也叫段经纬,也是河北人,但比卖给我们笔洗的那个人老了十……」「我问他们,他告诉他:有人给了他们十万块钱,冒充了他们的身份!」

    陈伟华两眼怒突,额头上青直跳:「刘生(刘昭廷)与沈老板(饶玉斋的沈颂才)都托了关系,点会搞错?」

    「陈生,他们只是托了关系,打了个电话而已。就算他们请医生来问,也问不到什麽:这夥人在同一间病房开了两张床,就挨在一起。如果是查房的医生来,段经纬的老婆的病床上就躺段经纬的老婆,医生一走,就躺的是他们的同夥……」

    这是夥老千?

    这是个天仙局?

    而且,是专门针对他的局……

    突然,脑海里闪过了一道光,陈伟华猛的拔高音量:「阿俊,去希尔顿,去查刘义达」

    「陈生,我就在酒店,那个刘义达,早上已经退房了……」

    稍一顿,电话里传来一声叹气声,「我给经理给了一千小费,看了一下监控:退房的时候,那三个人在一起……再往前,昨天晚上,他们也是一起回的酒店……」

    哪三个人?

    卖笔洗的农民,假扮刘义达的台湾胖子,以及,那个扒散头的女人……

    哈哈,这是一夥骗子……这竞然是一夥骗子?

    眼前冒起了金星,陈伟华眼前一黑,直挺挺的往後栽了过去。

    秘书眼急手快,连忙扶住了他。

    刘昭廷紧随其後,掐着他的人中。

    鼻下一阵刺痛,陈伟华睁开眼睛,当看清刘昭廷的脸,无明火冲上脑门,他顺手就是一耳光:「扑街,吃屎吖……

    极脆,极响,打的刘昭廷猝不及防。

    他愣在当场,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又一阵红。

    这事怪不怪他?

    确实怪:过於自信,保票打的太满。

    但再是怪,也不能当这麽多人的面,赏他一耳光?

    你好歹是港商,两百万而已………

    他咬着牙,刚要说什麽,杨博笆使了个眼色。

    这老港前前後後,给了他们三十多万,别说挨耳光,他就是啐你一脸,你也得忍着。

    刘昭廷勉力的点了一下头,忍着怒火,硬是挤出了一丝笑:「陈生,你消消气,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陈伟华不但没消气,反而气的脸色发紫。

    你以为,我气的是两百万?

    两百万固然不少,但不至於让他当众失态,甚至於气的昏过去。

    陈伟华气的是:这夥仆街,纯粹把他当成猴一样的戏耍。

    如果这个局很是高明,他也不至於这麽生气。但从头到尾,这只是个烂大街的骗局,却把他这个老江湖耍得团团转。

    闯了半辈子江湖,却在小阴沟里翻了船,传出去,他还要不要脸,要不要在这一行混?

    他更气的是:这个刘昭廷,还有这个杨博查,把他当猪一样宰?

    打问消息要钱,托关系也要钱,请专家还要要钱,当他是提款机一样。

    但最後的结果呢?

    冚家铲……

    越想越气,胸口一鼓一鼓,像是要爆炸一样。突然,陈伟华站起来,抓起了桌上的笔洗。

    「屌你老母……」随着爆骂声,笔洗砸了过去。

    但刚刚才挨了一耳光,刘昭廷早有防备,猛的偏了一下头,又远远的跳开。

    「平……哗啦……」笔洗砸在墙上,碎了一地。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包括吕呈龙,也包括两个研究员。

    搞不懂这个港商为什麽气成了这样,他们也没兴趣知道。

    反正这个地方是不能待了,而且该帮的忙也帮了,该还的人情也还了。

    吕呈龙起身告辞,两个研究员紧随其後。

    杨博算无奈一叹,说了声抱歉。

    他也没想到,最後会闹成这样。

    当然,钱已经进了口袋,退是不可能退的。

    转着念头,他站了起来,准备送一送吕呈龙。

    几人起身,临路过时,下意识的瞅了瞅墙边的瓷片。

    七破八碎,大小不一,碎了一地。

    就只是顺带着瞅了一眼,都迈了过去,眼前一闪,像是被什麽东西刺了一下,蔡研究员眯住了眼睛。等等……哪来的金光?

    咦,好像不对……

    他不由的一顿,猛的回过头,又扭着脖子,往左偏了一下,又往右偏了一下。

    突地,蔡研究员的瞳孔微微一缩:「吕所,董老师,你们稍等一等…」

    两人转过身时,蔡研究员已蹲下身,捡起了一块瓷片。

    然後照着灯,左右翻了一下,表情说不出的古怪:「吕所,董老师,你们看?」

    起先,两人还一头雾水,但随即,齐齐的一怔愣:侧光的那一下,青釉底下闪过了一道金光。而且红的耀眼,像极了玫瑰金的那种颜色。

    但这是仿天青釉,哪来的这种呈色?

    狐疑间,两人仔细一瞅。起先没瞅到,但换了一下角度,偏了一下光,霎时,一顿金彩的光芒刺入眼中。

    两人齐齐的瞪圆了眼睛:青釉底下,好像盖着一层金彩釉?

    咦,这不就是叠彩,叠釉,叠金?

    奇了怪了?

    因为从宋到民国,不管是真汝还是仿汝,肯定不会用这个工艺。

    但这不是重点:而是透过断茬,表层青釉的反面呈色:青的发蓝,近似於蓝绿。

    甚至不用放大镜,就能看出糯米粥状的瓷胎断层中,那些蠕虫状的气泡链孔隙。

    三人都是顶级的监定家,更是国内排名前列的瓷器研究专家,只靠这些特徵,他们就能断个七七八八:这种施釉的工艺,怎麽像是日本酒井田的隐金手?

    关键的是这个胎质:越看越像是有田烧的单元配方胎?

    以及这个青釉叠金釉,摆明是没掌握仿汝瓷天青釉的工艺,甚至於掌握了但还没研究明白,只能另辟蹊径,独创的施釉技术。

    似是不敢置信,三人头对头,琢磨了好一阵,然後你看看,我看看你。

    懵逼树上懵逼果,懵逼树下你和我,一时间,三个人面面相觑,竟然不知道该说点什麽?

    你以为,他们懵的是:这竟然是日本仿,这竟然是有田烧?

    屁。

    这哪怕是美国仿,都不至於让他们惊讶成这样。

    三个人不可思议的是:怎麽能这麽巧?

    愣了好一阵,吕成龙一脸古怪:「老蔡,老董,还记不记得:昨天小林打电话的时候,是怎麽说的?」只隔了一天,哪能那麽快就忘掉?

    蔡研究员努力的回忆了一下:「好像说是日本仿,天青釉?」

    「对,还说虽然是有田烧,但仿的特像真汝……哦对……」董研究员猛的想了起来,「也是笔洗……」所以呢?

    哪有这麽巧的事情?

    关键的是:林思成说的很清,他花了整整八百万……

    回忆一下:认识这麽久,这小子什麽时候做过赔本生意?

    不对,不能这麽说。

    说准确一点:认识这麽久,这小子什麽时候走过眼?

    三个人面面相觑,看了看手中隐泛金芒的瓷片,又瞅了瞅五官狰狞,恨不得吃人的陈伟华。隐约间,他们好像猜到,林思成为什麽敢出八百,买一件日本仿。

    沉默了好一阵,蔡研究员指着瓷片,压低声音:「和仿天青釉,还是有田烧?」

    吕呈龙和董研究员齐齐的点了一下头:废话,特徵这麽明显,你看不出来?

    蔡研究员又指了一下瓷片:「叠彩,叠釉,叠金,这应该是酒井田的隐金法吧?」

    不然呢?

    数遍中国历朝历代,就没听过青釉底下叠金釉的?

    「主要这个是年代……」蔡研究员牙疼似的咧了一下嘴,「明末清初的有田烧,还是酒井田?」吕呈龙和董研究齐齐的叹了一口气:谁说不是呢?

    还有更关键的是一点:哪个时间段,只用单元配方烧瓷,且只用瓷石的,就只有日本。

    因为日本只有瓷石,没有高岭土。明治时期,他们想弄二元配方,也弄不出来。

    这就等於,这件笔洗,是日本明治仿的可能性又大了一分。

    所以,他们叹的就是这个:如果是清初还好,基本已到了第三、第四代酒井田。

    如果是明末,那至少也是二代。更说不好,是初代。

    初代是什麽概念?

    日本瓷圣的仿汝瓷天青釉,这玩意绝对是开创日本历史先河的产物,妥妥的日本国宝。

    如果拿到日本,信不信能让日本考古界、史学界炸锅。

    这位陈总倒好:咣廊,顺手就是那麽一下?

    三人齐齐的一叹,又看了看坐在沙发上,依旧气的脸色铁青的陈伟华。

    砸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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