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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 幸亏你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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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格?

    这不是请教,这是难为人。

    所以,一看盛国安皱眉,王齐志就知道,他没认出来,更没想起来。

    但他肯定敢断定,这幅画必然是名家之作。

    转念间,孙启程已经戴上了手套,还没忘邀请刘依玲:「师姐,一起!」

    刘依玲一脸好奇:「林师弟,你在哪淘的,花了多少钱?」

    「琉琉厂!」林思成没提戴月轩,又递过去一双手套,「总共五十万!」

    五十万?

    孙启辰抬抬眼皮,看了看林思成:这小孩还挺有钱啊?

    至於值不值这麽从,得先看过再说。

    暗忖间,他俯下身,仔仔细细的看了起来。

    刘依玲紧随其後,两人一个站在画头,一个站在画尾,全神贯注,一丝不苟。

    怕打扰他们,没人说话,都静静的等着。

    大概看了十多分钟,孙启辰先直起腰。

    「画的还行,就是创作时过於追求仿古,又贪多贪全,导致匠气过重,且显杂乱————

    「」

    他又指着画,「岗岩仿北宋董源、南宋马远的披麻皴,但过於齐整,远无如麻披散而错落交搭」的和谐感,更无一气到底,线条道劲」的气韵。」

    「其次,山脚侧峰仿唐代李思训的斧劈皴,但过於密集,无顿挫曲折、如刀砍斧劈」的硬朗感。」

    「团云、积石则仿北宋李成的卷云皴,但线条宽窄不明,深浅模糊,没有通过笔墨变化模拟云气涌动的纹理形态,更没有表现出山石的苍润质感————」

    「还有,纸质相对普通:过於脆,裂痕太多,保存的也不好,蠹洞太多。墨也不怎麽好,冰釉层老化太明显,水墨笔迹已然淡化到泛白的程度————另外,颜料也不好,石绿发蓝,石青发黑————」

    稍一顿,孙启辰又笑了笑:「当然,年代挺老,怎麽也有四五百年!」

    听他滔滔不绝,说了好大一堆,刘依玲已经没办法往下看了。

    她暗暗叹了一口气。

    孙启辰虽然傲,却有骄傲的本钱:他说的这些,自己顶多只看出来一半。

    而且还是相对来说技术含量比较低的那一半:比如纸、比如轴,以及墨和颜料。

    至於笔力、画风、意境,她才刚开始看,而孙启辰就已经看完了。

    所谓先入为主,再者他的功底确实要比自己高一些,即便自己再往下看,估计也就只能拾人牙慧————

    刘依玲索性直起了腰。

    林思成不置可否,微微一点头。

    王齐志却不依不绕:「谁画的,画的哪座山?」

    三个人齐齐的一愣,一脸古怪:包括孙启辰、刘依玲,更包括盛国安。

    不是————王老三,你好好看:别说名字了,这上面连个字都没有,谁能知道是谁画的?

    而从古到今,只要是画家,哪个不会画山水,哪个不会设色?光是有名有姓的,没十万也有八九万。

    而中国的山没有百万,也有几十万,谁知道画里画的是哪座山?

    这就好比找来一位从未见过的女人,全身上下裹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了一只脚,让他们猜出这个女人多大岁数,哪的人,重多少斤,生过几个孩子————

    所以,这已经不是为难人,而是欺负人。

    盛国安又气又笑:「你知道!」

    王齐志理所应当,刚要说「我当然不知道,不过林思成知道」,但话到了嘴边,他又眼珠一转:「那大概什麽价?」

    孙启唇不假思索:「两三万顶到天!」

    咦,看来这个白眼狼还是有些眼力的?

    刚才听景泽阳讲,戴月轩的老师傅也估的是两万。

    暗忖间,王齐志把画卷了起来:「咱看下一幅!」

    盛国安莫明其妙,不知道他突兀的问这麽一句是什麽意思。

    林思成却欲言又止。

    因为老师的字画监定能力真的只是一般,甚至於比师娘、比叶表姐都要差好多。

    更关键还在於,他着急看那封圣旨,光催着赵修能赶快把东西送回家,压根就没顾上问林思成。

    所以到现在为止,他只知道这幅画的作者是王履,有关创作背景、作品特色、优点、

    缺点、年代、价值等等一概不知。如果盛国安刨根问底,他还真答不上来。

    平时当然无所谓,但今天这麽多小辈在,他王老三也是要脸的。再说了,今天的重点不是这幅画,而是下一幅————

    把《华山图》挪到一边,王齐志拆开另一幅卷轴。

    要粗很多,之前那幅顶多鸡蛋粗细,这一幅却粗似人腿,却又极短。

    布套滑落,露出花花绿绿的绢背,王齐志慢慢展开。

    沙发够大,茶几也够长,卷轴完全能摊开。

    只是一眼,三双眼睛里突出六颗眼球。

    盛国安眯了眯眼睛:这什麽,诰封?

    再看名字:王恕。

    懂点历史的都知道王恕,更知道「两京十二部,独有一王恕」,「历官十九任,抱霜五十秋。」

    但重点不是这个,而是这封诰命:弘治三年?

    盛国安努力的回忆,却死活想不起来,哪个史料中有过记载,王恕在弘治三年封过诰命。

    关键是这张绢:白、黄、赤、玄、熏————第一次见五色诰绢?

    正狐疑着,孙启辰一脸古怪:「林师弟,你从哪淘的?」

    林思成一脸淡然:「琉璃厂!」

    「咦,什麽时候跑到京城来的?」孙启辰凑近了点,「这份诰命,我在六月份的时候还见过:工美的春拍上,当时起拍价是四十二万————但无人举牌,最後流拍了————」

    王齐志愣了一下,盛国安也愣了一下。

    上海工美拍卖行可不是什么小公司,更不是什麽野鸡公司,而是由上海国资委创办,正儿八经的国有拍卖机构。

    虽然比不上保利,嘉德,但专门经营书画、古籍、文献、印章等藏品,专业性、宣传能力,以及客户覆盖率毋庸置疑。

    一品四轴,大明名臣诰命,才拍四十二万?

    关键的是,竟然流拍了?

    除非,假到不能再假————

    看一群人全被震住了一样,孙启辰笑了一声,表情很怪,语气更怪:「关键的是,不是这一家公司拍过,是好几家,包括苏富比,佳士德————但无一例外,全部流拍!原因很简单:大明历史上,压根就没出过什麽五色诰命————」

    啥玩意,苏富比,佳士德?

    盛国安站了起来,刚戴上手套,又怔愣了一下。

    「等等,五色诰命————我好像听说过?想起来了:这东西好像在京城也拍过————」

    他努力的回忆,「古玩城(首都旅游集团下属拍卖公司)拍了一次,中古陶(京城工美集团下属拍卖公.)也拍了一次————好像还有什麽华辰公司也拍了一次————还给我送了邀请函————」

    王齐志格外好奇:「那你怎麽没去?」

    「谁家的大明诰命才值百多万?」盛国安叹了口气,「所以,邀请函只是送到传达室,我就让保安丢了。如果知道是王恕诰命,说不定就会去看一眼————」

    「意思就是假的?」

    盛国安没说话:这不显而易见?

    从上海到京城,这麽多家公司都流拍,总不能所有的藏家,所有的拍客眼都是瞎的?

    但话再说回来:就西冷的那场拍卖会,抛开乾隆的印不提,只说郑板桥的那幅字,只说虚谷的那副《松鼠图》,林思成的眼睛不至於瘤到这种地步才对?

    暗暗转念,他转过头看着林思成,刚要问一问,又突地一怔愣。

    林思成竟然在呲着个大牙笑,好像在说:盛主任,幸亏你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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