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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 了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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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王瑃,那真的是怎麽逃的,又是从哪儿逃的?

    关键的是:那麽早就做了防控,严密到飞出去一只苍蝇都要辨一辨公母的程度,王瑃竟然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玩了一出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能抓住还好,如果抓不住,他俩就等着做检讨吧————

    女人心底发寒,看着林思成,像是要把这张脸刻在脑海里。

    他不但知道自己不是王,更知道自己是和王调换的,更更知道,这儿有密道?

    明明自己什麽都没说。

    她努力的控制着表情,控制着语气,声调尽量平稳,语速尽量自然,甚至挤出了一丝笑:「为什麽不能是,我一直就是她,更或是,她一直就是我?」

    吴秋华皱起眉头:这有什麽区别?

    明白了,这女人的意思是:她们长的这麽像,同样的五官,同样的身材,甚至於,同样的病情。

    根本不需要调换,谁出现在公众面前,谁就是王。

    「肯定是临时换的,更说不好,就是今天!」林思成笑了笑:「我刚才说过,我懂一点中医!」

    女人怔愣了一下:你什麽时候说过?

    再说了,这和懂不懂中医有什麽关系?

    随即,她脸色一变:不对,他说过,就刚刚:同样是顽哮,她才三级,你却到了五级?

    正惊诧间,林思成指了指阳台。那儿有一个不锈钢的手推车,类似於医院用的那种。

    上面有药,有针盒,有棉签,也有碘伏。更有成包的中药,以及刚喝过不久,剩点残汁的药碗。

    他走过去,端起碗看了看,又闻了闻:「中医有句话,同医不同治:如果两个病人得的是同样的病,即便让同一位医生治,百分之百会开出不同的药方。更何况,你们看的还不是同一个医生?」

    「八纲辩证,六经制宜,不同的表里关系,能得出上万种诊断结论。她是以毒攻毒,你是拿命吊病,用的药,自然天差地别————」

    稍一顿,林思成抽了一下鼻子:「房间里依旧是三虫饮的味道,应该是中午左右,她还在这儿煎过药。而你喝的是霹雳汤,用药这麽猛,剂量这麽重,房间里竟然没几分味道?想来,是在别处煎好,带过来的————」

    说着,林思成拿起推车上的镊子,在垃极筒里翻了翻。

    几张咳过氮的纸,以及两个标有「激素」的药盒,然後,是两只那种医院用来装汤药的塑胶袋。

    拿起塑胶袋,垃圾筒的底部,还有两根细如牛毛的银针。

    「刘清泉的定喘针,谁帮你紮的?」

    瞅了瞅,林思成「咦」的一声,「久病自成医,你竟然会针灸?」

    随即,他眼睛一亮,盯着女人的指肚:「不对,你本来就是医生————明白了,你没得病之前,是王瑃的私人医生————」

    女人愣住,身体又开始发颤,脸上再次浮现出活见了鬼的那种表情。

    他这,何止只是懂一点儿?

    一群警察面面相觑。

    王瑃中午还在这儿喝过药,那她是什麽时候跑的?

    而这个女人,又是什麽时候进来的?

    关键的是,外围那麽多防控的特勤,难不成两个大活人长了翅膀,一个飞了进来,一个飞了出去?

    不对,光长翅膀哪能够,还得会隐身。

    孙连城的脸黑的跟锅底一样。

    之前在指挥中心,韩新骂涂军是白痴,骂他眼睛里糊了屎,那麽大的三个活人说跟丢就能跟丢。

    自己当时还劝过:事出有因,情有可愿,商场那麽乱,不跟丢才怪。

    之後於光骂言文镜,说他比猪还蠢,拴头猪在那,都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於季川、於季瑶和林思成照面。

    他当时也劝了一下:确实是言文镜的责任,该骂,但骂他连猪都不如,就有点过了。

    但现在呢?

    他妈的,说这儿的是一群猪,都是侮辱猪。

    在这儿骂不合适,孙连城只是在心里骂,但韩支队的脸却红的跟猪肝一样。

    不远处的中队长缩着脑袋,连头都不敢擡。

    就是他带人在外围防控————

    韩新越看越气,张嘴就骂:「你杵个卵泡装寄巴,愣个逑————查啊?」

    中队长激灵的一下,一个立正。

    正要安排,林思成指了指:「许队,应该在那儿————在那道博古架後面,霹雳汤的味道就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中队长感激的笑了一下,飞一般的奔了过去。

    他伸手敲了敲,架子後面传来两声空响。中队长精神一振,又招招手。

    一群便衣围了过去。

    又是痕检,又是技侦,没用到三分钟,就找到了机关。

    「唰」的一声,博古架一分为二,又出现一道电梯一样的门。

    暴力撬开,里面出现一个小房间。

    一张床,一张小桌子,一把椅子。

    掀开地毯,揭掉木板,地面上霍然出现一个大洞。

    继续摸索,又找到了一处机关,用力一摁,贴着瓷砖的墙壁无声的滑开。

    乍然,一股浓到呛人的中药味扑面而来。

    定睛再看:全是药。

    中药、西药、针剂、激素、中成丹。

    各式各样的医药器械:肺功能仪、氮分析仪、CT、监测舱,甚至还有一间小型的手术室。

    孙连城和韩新对视了一眼,不知道该说点什麽。

    为什麽他们进来後没检查?

    因为没时间:从这个女人打电话自首到现在,满打满算一个小时。

    更因为王不是普通的罪犯,要趁热打铁,要完善证据,更要防止走漏消息O

    就这女人交待的那位,整个京城所有的公安机构,你敢放在哪儿审?

    如果没有在内鬼收到风声之前把证据坐实,把罪名钉到铁板上,那所有人都等着遭殃吧。

    同时,还要防止嫌疑人产生抵抗和逆反心理,而且她主动要求,要尽快交待,最好就在这儿交待,那索性不如因地制宜。

    所以,不是没检查,而是没敢放开手脚检查。

    那之前为什麽没发现?

    因为时间和条件不允许。

    发现王春的当天,也就是西单商场的那天晚上就开始布控,截止到今天,满打满算六天,比一周还少一天。

    在这麽短的时间里,要尽可能的搜集证据,尽可能查到更多更有效的线索,还要深挖王瑃背後的人物关系,还不能让她警觉。

    在这个前提下,如果还要求防控组调查清楚嫌疑人住了快十年,改造的碉堡一样,飞进来一只苍蝇都可能报警的住宅里面是什麽情况,有没有暗室,有没有密道。说实话,这不是警察能不能办到的问题,你换个神仙试一试?

    当然,事後肯定能查到,而且不会太久:带走这个女人,这里肯定要进行地毯式的搜查,最晚也不会超过今天晚上。

    但问题是,这压根不是发不发现暗室和秘道的问题。

    王瑃是盗墓贼,她家里修个秘道很奇怪吗?

    她有病,而且是治不好的顽哮,家里配个医疗室,配个煎药间,是不是很正常?

    所以,哪怕查到了也没用,因为没人知道眼前这个王瑃是替身。更没人知道,这条秘道只有一个用途:让真的王瑃金蝉脱壳————

    孙连城黑着脸:「叫法医,验DNA!」

    林思成心中一动,但没吱声。

    看那些瓶瓶罐罐就知道:导致眼前这个女人发病的那些定值细菌,就是她自个培养的。

    专业到这个程度,你指望这儿留下王的DNA,压根不可能。

    双氧水,84消毒液一泡,再一擦,连个细胞壁都不会留下。

    林思成想了想:「孙队,派人去医院问一问,看能不能在晁教授那查到点线索!」

    孙连城一顿,咬住了牙:他再是不懂也知道,医生查的是病理,而不是什麽D

    NA。撑到天,也就对一对血型。

    但该派的还得派,万一呢?

    孙连城捏住警务通,指令一条接着一条。

    任务就一个:搜捕王瑃。

    这个女人也要被带走,林思成留在这儿也没什麽用。

    他正要走,身後传来嘶哑的声音:「等一等!」

    林思成转过身,看着被架起来的女人。

    估计服了镇定剂,又打了靶点针,所以女人才能撑这麽久。

    但估计药效快过了,也可能是情绪波动过大导致,女人已经有了发病的迹象:脸色乌青,胸口不停的起伏,喉咙里发出「嗬嗬嗬」的怪响。

    她盯着林思成,眼珠里充满血丝:「你是谁?」

    林思成顿了一下:「我姓林,林思成!」

    女人努力的回忆:「没听过!」

    她当然没听过。

    甚至於,王瑃听到这个名字时,都得努力的回忆一下:哦,丹华说的那个年轻高手?

    看他不说话,女人皱着眉头:「你不是警察————嗯,你和王瑃有仇?」

    林思成暗暗一叹:果然,一奶同胞。

    从头到尾,自己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情绪波动,包括表情、语气,以及肢体语言。但这个女人依旧从孙连城、韩新、吴秋华,乃至专家和警察的表情中捕捉到了一丝:自己不是警察。

    既然不是职业的关系,却还这麽卖力,不抓到王瑃不罢休。好像,就只有一个答案:仇人。

    转念间,林思成点了点头,掀了一下衬衣的领子。

    女人愣了一下:一道好长的疤,从肩膀贯穿到领口。

    一看就知道是迎面砍的,错那麽几公分,就会砍到脖子里,砍到大动脉。

    但这个伤,为什麽这麽新?

    王瑃乾的?

    不可能,她从来不和人正面冲突。

    而且这段时间,她基本没惹过什麽人。

    咦,好像,惹过————

    「马山————这马山乾的?九月底,你去过潘家园————」

    女人恍然大悟,但乍然,她瞳孔一缩,「你姓林,任丹华说的那个扒散头?

    「」

    林思成眼睛微亮:很想竖个大拇指。

    想来,王只是当趣闻讲给她听:怎麽截的马山的货,怎麽随手做的局,怎麽金蝉脱的壳,马山又因为什麽栽了,等等等等。

    以及,丹华碰到了个高手,如何如何的出彩,如何如何的年轻。

    当时,这女人只是当故事听。

    而此情此景,她都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却仍旧能在错综复杂,嘈乱如麻的线头中捋出真相,猜到自己是谁,而且还这麽快?

    了不起。

    能让她心甘情愿的当替身,比死了还不如的王瑃,更了不起。

    唏,照这麽一说,自己好像也不差?

    能和这样的人物放对,能抽丝剥茧,步步紧逼,逼的这样的人物仓惶而逃,断尾救生,好像也挺了不起?

    嗯,确实挺了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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