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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 李代桃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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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昏黄的灯泡悬在头顶,钨丝一闪一闪。

    墙皮斑驳,像梅毒病人身上的溃斑。空气湿而冷,夹杂着一股霉味,沉甸甸的坠在肺里。

    关上铁门,齐松仔细的打量。

    岫玉、石髓、水晶、黄腊————全是不值钱的料子,还一块比一块大。

    瞅了一圈,齐松看着墙角里的一樽蛇纹石:近有两米高,油桶粗细,整个地下室再没有比这更大的了。

    跨过地上的那些玉料,齐松用出吃奶的力气,又挪开两口装满石头的箱子。

    蛇纹石就在箱子後面。

    定睛一看,比之前看到的还要大,底座上还连着好大一块。四四方方,像座石台。

    乍一眼,浑然一体,没有一丝破绽,除了石头,只有石头。

    但大姐说这儿有保险箱,那肯定就有保险箱。

    齐松一寸一寸的摸,果不然,方型的底座上有几道平齐的纹路。

    很细微,肉眼几乎看不出来。

    咬着手电,齐松掏出小刀,一点一点的撬。

    「叭嗒」,石皮掉落下来,露出一只小型的保险柜。

    输密码,开锁,将将拉开柜门,「哗」的一声,红的、绿的、黄的、紫的淌了一地。

    顿然,齐松的瞳孔一缩。

    红的是人民币,绿的是美金,黄的是金条,紫的是护照。

    钱不多,也就十来沓,但火柴盒大小的金块,足有四五十块。

    这一块,就是一公斤。还有几张银行卡,国内的,国外的,香港新加坡的都有。

    齐松估计,每张卡里少说也在百万以上。

    定了定神,他又翻开护照:他的,弟弟的,以及大姐的。甚至还有任丹华、於季川、

    於季瑶。

    但名字已不是原来的名字,包括籍贯,家庭住址。

    齐松很确定,这些护照都是真的,大姐绝对有这个能量。

    再看日期,三年前。

    原来那个时候,大姐就已经准备好了退路?

    齐松猛松了一口气,靠着冰凉的玉石。

    以大姐的性格,想必早在国外安排好了一切,既便跑出去,也能过的很舒服。

    等缓上两年风头过去,又能卷土重来————

    正暗暗畅想着,「滴」的一声,保险柜里传来一声轻响。

    起初,齐松并没有在意,以为是柜门开的太久,保险系统的提示音。

    但突然,从身後闪起一道亮光,把地下室照的透亮。

    齐松悚然一惊,猛的转过身:光洁的柜门内侧,突然亮起一块屏幕。

    但这只是其次,重点在於:屏幕中的那几个人。

    两个打着手电,一个蹲在地上,拿着摄子和钢丝,像是在开锁。

    旁观还站着几个,有男有女。

    仔细一瞅,齐松的眼珠直往外突:这是负二层藏文物的地库。

    从冷库转移过来的那些货,全都在里面。

    小偷?

    扯鸡巴蛋。

    谁家的小偷明目张胆,天还没黑透,十多个人围一块破锁盗窃?

    更何况,站在最後面的那个,分明是商场的物业经理————

    霎时间,齐松的心脏「咚咚咚」的跳:警察?

    完了,齐昊撂了?

    不然的话,警察怎麽可能找的这麽快?

    宋豪,我操你妈————

    齐松的嘴唇哆哆嗦嗦,嗓子眼直发乾。他打开手机,号码都已经输了进去,突地想起大姐的交待:别打电话,别联系,等我消息。

    实在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就发简讯,发完就关机——

    齐松颤抖着双手,发了一条简讯:大姐,警察找到了地库。

    发完後,齐松按住了关机键,即将要撼下去的一刹那,屏幕一亮:关机,跑。

    齐松脸色煞白,浑身直发抖。

    跑,往哪跑?

    警察能找到这儿,能找到藏货的地库,肯定是奔着既抓赃也抓人的目的来的。想脚趾头想也能知道,整个如意城已被围成了铜墙铁壁。

    找不到就搜,一间一间的搜,迟早能把他搜出来。

    但难道待在这儿等死?

    看了一眼手机屏幕,齐松狠狠的一咬牙:抓到是死,枪毙是死,跑不出去还是死?

    拼了。

    他关了手机,抄起一口用来装玉料的蛇皮袋子。

    钱当然得要,能装多少装多少。

    黄金也要拿,给大姐卖了一辈子的命,全拿走他也心安理得。

    还有护照————

    齐松手忙脚乱,把能装的全部装了进去,又用铁丝紮好袋口。

    正盘算着应该怎麽冲出去,齐松突地一顿:保险柜的後面,豁然放着一把手枪。

    他之前还在想:大姐把退路留在这儿,甚至连他这个心腹都不知道,肯定还留了後手。

    果不然?

    一把仿五四式,还有子弹。

    他印象很深:这是七年前,大姐派他从青海买回来的。当时,他们还在山里试过————

    齐松全拿了出来,卸匣,填弹,上膛————又照着门口瞄了一下。

    枪栓很灵活,扳机也没有上锈,看来经常擦油。

    他用力呼了一口气,提起蛇皮带,背包袱似的系在了肩膀上,又把枪提在手里。

    今天能不能冲出去,就看这把真家夥————

    如果冲不出去,那就死在这————

    暗暗发狠,齐松擡起了脚,将迈出去,身後传来「滴」的一声。

    很轻微,比刚才的保险柜发出的那一声要低很多,要不是齐松极度紧张,注意力高度集中,压根就听不到。

    但不是保险柜发出的,而是在旁边的角落里。顺着声音瞅了过去,齐松猛的一震。

    角落的那口箱子上,一盏微弱的小红灯一闪一闪,每闪三下,就「滴」的一声。

    红灯後面,绑着几捆裹着牛皮纸的黄色管状物————

    像是光着身子丢进了冰窖,心底的寒意如浪潮一般,袭遍全身。

    齐松目呲欲裂:这是用来起坑的炸药,也是他亲自买回来的。

    甚至於,连这套遥控激发设备也是他亲自设计的。所以齐松很清楚:如果不是有人在附近发送信号,定时器不可能被激活。

    再他妈的动动脑子:知道这个地方,知道这儿有炸弹,而且能准确无误的发送信号的,还能他妈的有谁?

    齐松面如死灰:他从来都没想过,有一天,大姐会杀他灭口?

    霎时,身体的反应超过了大脑思考的速度,齐松猛的扑了过去,想扯掉断连在炸药上的电池。但外面缠了十几道强力胶布,别说扯,用刀都割不开。

    关键的是,已经不剩几秒:已经响了五六声,到第十声,炸药就会爆炸。

    王椿,我日你妈。

    齐松疯了一样,用牙咬,用手撕,将将撕开第一层胶带,又是「滴」的一声。

    这一声格外的响,小灯不再闪烁,那一抹红光像是死神的镰刀。

    一瞬间,心沉到了谷底:完了————

    他紧紧的闭上了眼睛,身体抖的像筛糠一样。

    一秒、两秒、三秒————

    不对————没炸?

    他猛的睁开眼睛。

    电池失灵了?

    不可能。

    炸药是他买的,雷管是他装的,信号接收和激发装置也是他亲手组装的。用了几百回,从来没出过问题。

    但管他那麽多?

    王椿,你给老子等着————

    他咬牙切齿的翻起身,正准备把炸药拆开,彻底毁掉,「吧嗒」。

    锁芯转了个圈,「吱呀」,铁门慢慢的被推开。

    齐松猛的回过头,然後,就跟愣住了一样:人,好多人,以及好多把枪————

    林思成探了一下头,又猛的缩了回去。

    动作太快,快到两个专门负责保护他的特勤都没反应过来。

    苏叶和刘国军对视了一眼,一脸无奈:「林老师,里面有炸药!」

    「对,可能还有枪!」

    林思成点点头:「我知道,确实有枪,但他没拿!」

    啥玩意,真有枪?

    刘国军惊了一下,探头一瞅:齐松双拳紧攥,额头上青筋暴起,身体不住的颤。

    枪就在脚边,已经上了膛,他却不敢捡。

    对面,足足有五只手枪对着他。齐松很清楚,但凡他敢弯腰,身上立马能多几十个血窟窿————

    林思成又探了一下头。

    手里空空如也,齐松确实没拿枪,几捆炸药绑在箱子上,他想拆也拆不下来。

    下来时,技侦保证过:这种爆炸装置必须用信号装置激发,没有信号,用火都点不着。

    看来确实不是很危险,两个特勤再没有拦他。

    毕竟不是专业的,林思成仍旧很小心,从人缝中看着齐松:「齐腿头(腿子,开井起坑下墓的头目),别来无恙!」

    你他妈是个雷子,我认都不认识识你,别你妈?

    齐松的脑子乱的像浆糊一样,压根没空多想。他满脑子都是被押上刑场,枪管顶着後脑勺的画面。

    他很想把枪捡起来,但腰就跟冻住一样。也很想说点什麽,但舌头窝成了一团,根本不听使唤。

    栽了————

    看他一动不动,也不说话,林思成给两个特勤使了个眼色。刘国军和苏叶莫明其妙:

    什麽意思?

    一点默契都没有?

    「算了,你们随机应变吧!」林思成叹了口气,看着齐松,「齐老大,你是不是从来没想过,王椿竟然会杀你灭口?是不是也很奇怪,炸弹竟然没炸?」

    说着,林思成指了指他的头顶上:「看!」

    齐松机械的回过头:墙角里,悄无声息的滑落着一根线。

    而不知什麽时候,保险柜门内侧的那块小屏幕,已经黑了屏。

    他明白了:引爆装置和监控是连在一起的,警察掐了信号,又剪了线,所以才没炸。

    真是说不出的讽刺:亲如至亲的王椿要杀他,视如仇寇的警察却救了他?

    但警察也不是什麽好东西:虽然这会救了他,但最终还是会杀他————

    正咬牙切齿,「嗖」的一下,刘国军像是箭一样的射了进去。

    他终於知道,林思成想让他们干什麽了:就嫌疑人转过头的那一下,跟把手伸出手来让警察没什麽区别。

    齐松甚至还没来得及回头,一条腿像是钢鞭一样的抽在了腰眼上。

    「咚」,齐松双脚离地,重重的摔到墙上。

    同一时间,警察蜂捅而入,按肩的按肩,抓手的抓手,上铐的上铐。

    林思成走了进去,蹲下身来:「齐老大,你真不记得我了?」

    齐松满是恨意:「我记得你妈————」

    林思成叹了口气,手手掌遮了一下额头,又稍微往上提了提眼角。随後,又笑了笑:「好大的阵仗?」

    刹那,齐松的双眼往外一突。

    遮额头那一下,像极了棒球帽的帽檐。眼角只是微微提了一下,但眨间老了十好几岁0

    他想起来了:这是那个扒散头的年轻高手?

    西单商场,大姐准备见一见他,又怕被他做局,让自己安排了好多人。

    但没想突然停电,人没见到不说,自己安排的暗桩,一个不剩的被他拔了出来。

    甚至,他走到自己身边,自己都没发现他。

    当时,林思成就如现在,笑着说了一句:好大的阵仗?

    「你是警察————」像是不敢置信,齐松的嘴唇哆哆嗦嗦,「你是警察?」

    「你说是就是吧。」林思成点点头,「是不是很绝望?」

    齐松愣住:绝望什麽?

    绝望早在好久好久以前,警察就盯上了他们?

    那时候,任丹华天天在大姐耳边吹风:她认识了个扒散头的高手,眼力多麽多麽的毒,手艺如何如何的高。

    甚至会观星,会堪墓——————

    那时候,就连大姐都以为,碰到了一位十年都不一定出一位的奇才。

    但他妈的,他竟然是警察?

    像是猜到他在想什麽,林思成摇了摇头:「我说的不是这个,我说的是王椿:你弟弟,应该是他情人对吧?」

    齐松没说话,恨恨的盯着他。

    「你鞍前马後,出生入死这麽多年,帮她盗了那麽多的墓,帮她赚了那麽多的钱,甚至把亲弟弟送给她当玩物?最後,她却要杀你?」

    「齐老大,交待了吧,你既便不想出这口气,也得为你弟弟想想:这些年他为了你,受了多少委屈?而到最後,你不但什麽都没得到,还被王椿从背後捅了一刀————」

    稍一顿,林思成叹口气,「王瑃年纪大不大,长得好不好看都不提,她得的是顽哮,所以,重点是她身上那股味————」

    「难为你弟弟,竟然能下得去嘴?也不得不佩服你们兄弟之间的感情:为了你,他竟然能做出这麽大的牺牲?」

    齐松目眦欲裂:「我交待你妈逼————he————」

    嘴唇刚一合,舌头还没捋直,刘国军一脚踢了过去。

    齐松闷哼一声,满嘴的血。

    刘国军还要动手,林思成拦了一下。

    齐松应该早就预料过:如果有一天栽了,会是什麽样的下场。所以,他对死亡应该并不是那麽的恐惧。

    因为他有信仰:左右都是死,为什麽不咬紧牙关?

    他很坚信,大姐会帮他照顾好父母,也会帮她照顾好老婆和孩子,以及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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