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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林老师,你怎么能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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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领导进了门,所有人都站了起来,随即,会场里响起热烈的掌声。

    但拍着拍着,任新波突的一愣:这谁,林思成?

    他以为是没戴眼镜,可能眼花了,下意识转过头。

    谈武坐在他旁边,比他还懵:两只手悬在半空,一脸迷茫。

    再看另一边的姚建新,跟见了鬼一样的,眼球外突,双眼发直。

    没错,就是林思成。

    但他为什么会在专家团里,位置还这么靠前?

    再数数:第一位吴司长,第二位吕所长,第三位孙处长,他排第四位。包括落座的时候,也是按照这个顺序排的。林思成后面,副处长、主任、知名专家跟了一大堆。

    意思就是,他也是项目组负责人之一?

    但他一个陕西人,组织关系在西北大学,沾不上国家文物局的半点边,是怎么混进专家指导组的?

    再着,昨晚上的欢迎宴,他为什么没出现?

    问题一个接着一个,但凡是认识林思成的,脑子里像是搅成了浆糊。

    随后,会议开始。

    郑铭、蒋承应例行致词,又介绍了一下指导团的领导。

    前面都比较顺畅,但轮到林思成,郑铭突然不知道怎么介绍了。

    还好,只是稍打了个磕绊,郑铭想起了林思成的职务:“西北大学文物研究中心,林思成林顾问……”

    知道林思成是谁的,表情既惊讶又古怪。不知道他的,无一不是一头雾水。

    前面的不是司长就是处长,要不所长,主任,再不就馆员、研究员。不是来自国家文物局,就来自故宫,更或是中国文研院。

    但轮到这位,突然就成了西北大学,职务也成了顾问,关键的是,还贼年轻。

    再看座次,他坐在孙处长旁边,排名比国家文物局考古司考古管理处的副处长还高?

    随后,吴司长发言。很是简短,照例谦虚了一下,又感谢了几句。最后,直接了当:“接下来,由国家文物局特聘顾问,中国文研院特邀专家,林思成同志发言……”

    说罢,吴晖照例鼓了一下掌,吕呈龙、孙嘉木和指导组的专家紧随其后。

    一点儿都不夸张,吴晖介绍完的刹那,主桌左边这一排全都愣了一下,包括和吴司长并排坐在最前面的郑铭。

    顾问,特聘?专家,特邀?

    关键的是,直接排在吴司长之后发言,把故宫的吕所长、考管处的孙处长全跨了过去。

    正惊的不要不要的,林思成扶了一下话筒:“各位领导,各位老师,接下来由我向大家介绍一下,此次国家文物局主持的山西宋金时期瓷窑遗址发掘及研究计划……”

    没有客套,没有啰嗦,开门见山。

    但郑铭和蒋承应的心却直往下沉:由他公布发掘计划,那林思成在指导组中负责的应该是哪一块?

    而他负责的工作得有多重要,权重该有多高,才会越过孙处长和吕所长?

    两人光顾着诧异了,压根没顾上细听:林思说的不是运城,更不是河津,而是“山西”。

    前面也还好,林思成简略的讲了一下发现河津窑的过程。但突然,就讲到了霍州窑?

    其实并不突然,林思成只是顺着时间线往下讲:老窑头、北午芹、古垛、固镇,然后霍州。

    但一众当地人却觉得:平地起了一声炸雷?

    此次发掘的不是YC市的河津窑吗,怎么突然冒出来了个LF市的霍州窑?

    郑铭愣了一下,直接打断:“不好意思林老师,我刚才没听清:你刚说的是哪里的窑?”

    林思成顿了一下:“LF市,霍州市霍州窑!”

    蒋承应直觉不对,眼皮跳了一下:“林老师,这个窑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这个发现的比较早,1950年,古陶瓷家陈万里先生考察山西时记录:霍州见白瓷似定窑……因为当时条件有限,并没有继续下一步的勘察……”

    “1977年,古陶瓷家冯先铭先生带队,勘察霍州窑址,出土“至元二十九年‘匣钵’和元代细白瓷片,确认金元时期“彭窑“所在地,即如今的霍州市陈村窑……”

    “七月初,我们复查了一下,并同步征集文物标样,经过研究,确定陈村窑细白瓷与北宋景德镇湖田窑映青瓷,元末金初河津窑细白瓷为继承关系……”

    咦,这不对吧?

    给林思成开欢送宴,好像已是七月十几号,他却在七月初复查霍州窑,这时间对不上。

    唏,不对……开欢迎宴之前,林思成好像消失了一周?

    正是趁林思成不在的那几天,自己和蒋承应紧急开的会,定的调子……

    刹时间,郑铭感觉嗓子眼发干。

    “林老师,霍州窑面积大概有多大?”

    “经过初步勘察,发现窑炉与作坊十七处,面积约0.5平方公里。原料处理区,即淘洗池、沉淀池各十二处,面积约0.2平方公里。及废渣堆积区、灰坑五十余处,面积约0.4平方公里……”

    “经钻探,废渣堆积最厚层八点二米,最浅一点六米,残器数量五十万件或以上。”

    “全是细白瓷?”

    “当然不是,大宗依旧为民用粗白瓷,但其中,属于金元时期的细白瓷窑三座,总面积接近0.1平方公里。而这三座,都属金元两代的宫廷贡窑体系。

    其次,发现明代细白釉刻花彩瓷窑两座,面积约为0.05平方公里。这两座,专为北方藩王府烧造王府用瓷……”

    脑海里“嗡”的一下,好像所有的头发都立了起来,蒋承应只觉头皮发麻。

    0.5平方公里是多少?整整五十万平方米,合七百五十亩。河津六座遗址,全加起来还没人家的两成。

    五十余处废渣堆集遗址、约五十万件白瓷残器标样,又是什么概念?

    抛开这些全不谈,只说三座御窑、两座王府贡窑。

    迄今为止,固镇北涧遗址是否为宋代贡窑体系,都还有待商榷,而霍州,却已经发现了五座?

    任是蒋承应够沉稳,城府够深,心态够好,但脸上的肉像是不受控制一般,不停的抽,不停的抽。

    林老师,你怎么能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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