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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林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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旗在风里摇晃出猎猎的脆响。

    小区门楼上的灯笼时而一撞,露出红底的大字:欢度元旦。

    电话一直响,却没人接,透过车窗,叶安宁往二楼望了望,又皱了皱鼻子。

    不用猜,肯定睡的死沉死沉,电话又关成了静音。

    老习惯了,每次林思成狂熬一段时间,就会狂睡好几天。

    但这都睡第三天了?

    她想了想,下了车,又看了看空荡荡的双手。

    然后圈成喇叭状:“林思成……林思成……林思成?”

    初时还有些不好意思,但喊了两声没反应。叶安宁用足力气:“林思成~”

    声音响彻整个小区。

    林思成迷迷糊糊的坐起身,往窗外一看,然后眼睛一突:又睡过了?

    但时间不对:太阳才升过楼顶,顶多十点。

    又摁了一下手机:才十点过五分……

    他忙打开窗户:“叶表姐,你先上来,我给你开门!”

    叶安宁再次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双手:要能上去,她直接就去敲门了,何至于扯着嗓子喊?

    “林思成,你下来!”

    还以为她是不好意思,林思成笑笑:“没事,我爸我妈,我爷都不在……”

    话还没说完,单元门“吱呀”的一响,一对老夫妇,和一对年轻夫妇出了楼门,然后往上瞅了一眼。

    林思成睡眼惺忪,头发乱的鸡窝一样。也不怕感冒,开着窗户,还光着半边膀子。

    再看车边的女孩:挺漂亮啊?

    咦,林成娃耍对象了……

    也没说话,四个人只是满含暧昧的笑了笑。

    任叶安宁心理素质极高,脸也禁不住了红了一下:这就更不能上去了?

    “林思成,你下来,我等你……”

    “哦~”林思成回了一声,还冲着楼下的邻居笑了笑。

    关了窗户,约摸十来分钟,他就到了楼下。

    手里提着个袋子,放着几包塑封好的药浆。

    就他在药王山买的安神汤,还剩一半,全带了回来。

    男人补肾,女人补神……真正的好东西。

    林思成笑了笑,坐进了副驾驶,也没忘打招呼:“叶表姐,就三站路,我自己过去就行!”

    “等你自己睡醒,午饭都吃不上,得等着吃晚饭!”

    叶安宁回了一句,又转过头,眼中闪过一丝柔意,语气更是温和了好多,“瘦了,也黑了……是不是又整夜整夜的熬?”

    林思成顿住。

    他原以为又会像以前一样,叶安宁会撇撇嘴,再瞪他一眼:林思成,你就不会叫名字?

    这次,却这么直接?就像突然间,两人的关系拉近了许多?

    他摸了摸脸,语气淡然:“倒也没怎么熬!”

    看他无动于衷,叶安宁怔住,愣了好久。

    林思成,你知不知道,我为了说这句话,酝酿了多久,做了多足的心理建设?

    你倒好,波澜不惊,甚至于轻飘飘?

    她咬咬牙:“林思成?”

    “嗯!”

    “为什么任何时候,不管是什么事情,你都能这么淡定?”

    更直接了?

    林思成想了想:“叶表姐,其实我大部分的时候反应都比较迟顿,所以看着比较淡定……”

    “不过偶尔的时候,我也会灵机一动:比如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叫你姐。但是安宁姐,我真要叫你名字,你反倒不会了……你信不信?”

    稍一顿,林思成敛去笑容,满脸深情:“安宁!”

    听到前半句,叶安宁还撇了一下嘴:你反应迟顿?鬼都不信。

    你那是装傻……

    但后半秒,她猛的一怔,像是不敢置信,直勾勾的盯着林思成的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眼前的林思成,就像突然换了一个人?

    看她吓住了一般,林思成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又瞬间睁开。瞳孔中好像透着几丝赧然,紧张,以及不安。

    又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抓着安全带的手猛的攥住,睫毛微微一颤:“安宁……”

    一刹那,身上像是过了电,叶安身浑身一颤,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紧张……林思成怎么可能会紧张?

    害羞……更不可能。

    但这种眼神,这种表情,以及语气之中的那种情绪,却又透着如胶似漆,烈火烹油般的恋意,和浓得化不开的眷念?

    林思成,你眷恋个头你眷恋……咱俩开始都没开始呢,哪来的如胶似漆?

    她知道林思成是装的,但为什么他装的比真的还真?

    叶安宁咬着嘴唇红着脸,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笑了一下,林思成恢复的以往的神态:“安宁姐,肉不肉麻!”

    何止是肉麻?就感觉林思成的这两声,差点把人的魂给喊出来……

    但叶安宁嘴都不敢张,她怕一开口,说出什么怪话来。

    真的,林思成真的是……太会了。

    那一刹间,脑海中浮出好多不好的词……

    但她很肯定:林思成压根就没淡过对象。

    高中是爷爷管的严,大学的时候是他自个叛逆,整天臭个脸……所以别说谈对象,估计连个苗头都没有过。

    但为什么给人的感觉这么熟练,像是久经欢场,个中老手?

    “你……你从哪学的,又是书上?”叶安宁红着脸,“你好的不学?”

    “你别管我从哪学的:我就问你,我一叫你姐,你是不是就瞪我?师娘也说我不傻装傻。但我不装的时候,你又招架不住?”

    林思成叹口气,“你要爱听,我以后就这么喊?”

    霎时间,叶安宁的脸红了个通透。

    天天这么喊……被人听见,能丢死个人……

    “别……别喊!”

    “好!”林思成笑着点头,“那以后还叫安宁姐!”

    叶安宁瞪了他一眼,又咬住牙:林思成就是故意的。

    林思成“嘻嘻哈哈”的笑了一声,跳下副驾驶,又来到她这边。

    “你干啥?”

    “下来,我开吧!”林思成帮她摁开安全带,“你别开沟里了……”

    确实有些心神不宁,主要是林思成刚才的那一下,把她吓的不轻。

    给人感觉就像是,庙里的泥像突然蹦起了迪。

    但开沟里……哪有那么夸张?

    脑袋好像短了路,叶安宁顺手给了她一拳。

    打完才发觉,两人认识这么久,从来没有过这么随意的动作。

    不管是解安全带,还是打闹。

    甚至于,相对随意的话都没说过几句。不管什么时候,林思成都礼貌的不得了……

    叶安宁低着头下车,坐到了副驾驶,她又反应过来:林思成喊都敢喊,我有什么不敢答应的?

    他就是故意堵自己的嘴。

    越想越是懊恼,叶安宁的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她发现,自己所谓的高智商,高情商,在林思成面面压根就用不出来半点。

    就像是,三岁的小孩站在大人面前……

    车厢里的气氛渐渐旖旎,但不凑巧,手机不合时宜的响了两声。

    一看是“爷爷”,叶安宁拿起来按开免提。

    里面传出林长青的声音:“起了没有?”

    “起了,准备去老师家!”

    “这么早?”林长青顿了一下,“我还想着时间还早,想让你过来看几件东西?”

    “啊?”林思成怔了一下,“东西很怪?”

    “确实有点,有两件牙器,但不知是什么东西的牙……还有一块刻字的铜牌,像是令牌,但不知道是契丹文、金文,还是西夏文……”

    咦,这倒是稀奇了?

    爷爷都不能确定的东西,看来确实是稀奇东西。

    林思成又看了看:十点半?

    如果只是看一眼,应该能来得及。

    “爷爷,远不远?”

    “就咱们小区门外面的茶楼上!”

    不就是旁边?

    那肯定来得及。

    林思成顺手一打方向盘:“去看一眼!”

    叶安宁轻轻的嗯了一声。

    ……

    三层的茶楼,装修的古色古香。

    提前交待过,服务员等在门口,把他们带了上去。

    包间很大,旁边摆着一台麻将桌,中间是一座巨大的根雕茶台,除过林长青,两边林林总总还坐着五六位。

    瞅了一下,林长青眼睛一亮:他不知道叶安宁和林思成在一块,不然电话都不会给林思成打。

    叶安宁极乖巧,恭恭敬敬的问好:“爷爷好!”

    “好好……你放心,林思成很快!”

    林长青笑咪咪的点头,“来,我给你们介绍:这位是西京博物院征集部的陶主任,这几位是他朋友……”

    林思成怔了一下。

    西京博物院去年五月才开馆,也就将将半年,就找爷爷来鉴定东西?

    倒非人家东西不多,也绝非爷爷水平不够,而是术业有专攻:鉴也是鉴瓷器。

    这几位,拿的却是牙器和铜牌?

    但只是狐疑了一下,林思成也没多想,点了点头,问了声好。

    男男女女六位,好像都挺新奇,眼神齐唰唰的往他脸上瞄。

    早都被人盯习惯了,林思成也不在意,坐了下来,叶安宁安安静静坐在旁边。

    茶台上放着三件器物,一块翡翠色的牙牌,一串牙白手链,还有一块鸡蛋大小的铜牌。

    林思成先拿起绿牙牌:确实是牙器,乍一看,有点像是染色的象牙。但纹理要比象牙更粗一点。

    骨质间呈现出脑花状的花纹,但不规则,左一团,右一块,零零碎碎,错综杂乱。

    密度很高,明显要比象牙沉,材质也很细密。盘玩的时间也不短,握在手里,有一种如璞玉的质感。

    大致看了两眼,林思成放下牙牌,又看了看林长青。

    林长青示意了一下:“你尽管说!”

    “好!”林思成点点头,“材质是对的,海象牙。清代称虬角,大致清中晚期,因进口象牙极缺,内务府临时寻找的代替品……

    又因纹理过粗,质地过密,花纹团而乱,不如真象牙精致。且不如翡翠色正,又不如青玉温润,内务府造的不多,算是冷门文玩中的冷门文玩……

    但正因为冷门,所以市面上的假货极多……多为牛马等大骨用强酸染色……”

    “这一件材质倒是对,刻法也对,包括浸色,也严格按照清代内务府的七浸、七晒、三蒸的染色方法。用的也是蓝靛、茜草、苏木等纯天然颜料……但年代不对,我说直白点:做过旧,但手法过轻……”

    林思成摸了摸,又放鼻子底下闻了闻:“割下来之后,最多不超过十年!”

    一群人怔然无言。

    陶馆长确实是真馆长,人是王泽玉亲自出面请的,三件东西也是他带过来的。

    为免过早就露了馅,来之前还特地给他们讲解了一下:东西是去年的时候,馆长海外拍回来的,说是外流文物,准备当做博物院开馆后的馆藏之一。但拿到京城做了检测,才知道打了眼。

    海象牙倒是真象牙,工序也对,但年代不对:停止生物供血不足八年。

    可不就是林思成说的,割下来最多不超十年?

    他们也想过,林长青声名在外,林思成从小濡目染,鉴定水平应该不差。但没想到,会这么高,还这么快?

    想想刚才的林长青,就这一件,看了快一个小时。而林思成,可能就用了三分钟。

    但只是惊讶了一下,他们的最终目的,又不是真来找林思成鉴定东西的?

    暗暗思忖,王泽玉使了个眼色,田局长又拿起第二二件,也就是那件手串,双手递了过来:“林老师,你再给掌掌眼!”

    林长青怔了一下,林思成也怔了一下:林老师?

    这么称呼他的人不是没有,但基本都是打过好多次交道,对他已经相当了解。

    如赵修能父子,比如市局鉴证中心,比如市文物局、省文考所。

    但第一面就叫老师,态度还这么恭敬?

    下意识的,林思成眯住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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