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事,他所关注的是如何有效管理水路安全,哪种办法简便、有效,他便建议采用哪种办法。
侯局长一听,当即打断季元的汇报:“季元,你以为你是交通部长?省局领导也不是万能的,那些问题省局能解决吗?渡口改造资金还指望上级解决,我们到底是民政局还是海事局?汇报工作总得靠谱点吧!哪些是我们的工作范畴,哪些问题该我们解决,你心里应该有数,今天怎么能当着省局领导出这种洋相?一个单位领导说话怎么能不加思索?”
“侯局长,我怎么就出洋相了?既然是调研,我阐述一下自己的想法和感受,冯处长他们觉得对调研有用就采纳,没用就舍弃,若都是废话,只当我什么都没说,不行吗?什么问题都不讲,什么建议都没有,那还调研个什么?我们基层的困难与想法若不向你们上级反映,你们又怎会知晓我们管理的难处,又如何制定贴合实际的政策?请问侯局长:自从我市行政区划划转后,您这位大市海事局长和你们海事局为我们基层解决过什么难题?对我市海事管理面临的难题又了解多少?像我市水路安全管理遇到的问题,你们恐怕一辈子都不会碰上。难道我们不知道在空调房里办公舒坦?可到时候出了事故,还追不追究我的责任?”
季元实在忍无可忍。平日里找侯局长汇报工作,他非但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还把责任推得干干净净。黄副局长对侯局长也颇有看法,此前也曾向他提出过安全建议,同样石沉大海。此刻,黄副局长佯装制止季元对侯局长的“发难”,季元则装作没理会黄局长的劝阻。
山水市人打心底对水州市存在抵触情绪,这种情绪在山水人当中颇为普遍,自水州市意图将山水市版图纳入其管辖之日起便已产生。水州市过去与山水市级别相同,分别隶属于另外两个地级市。前些年,水州市历经几任领导的多方努力,想尽办法将山水纳入管辖范围,自身也随之升级,所有机构都在原有基础上提升了级别。县级水州市原本没有水运,其库区里的几艘船舶与山水市库区船舶相比,相差甚远,且过去从未进行过管理,对安全管理毫无经验。山水市则截然不同,其库区船舶数量多于水州市,面临的问题与安全隐患也更多,山水的船舶安全是H省一江十六湖的重点监管区域之一。H省海事局、H省交通厅领导时常前往山水市调研指导安全工作。实际上,季元提出的设想与山水市这类封闭水域的海事安全实际颇为契合。
冯处长头一回听闻这般“大胆的”设想和“无理的”要求,顿时来了兴致,对侯局长说道:“我们此次前来,就是要挖掘新问题、新思路,哪怕是一些看似异想天开的想法,从中探寻解决问题的新办法。季元所言颇具新意,我们不妨深入探讨一番。”
冯处长和徐科长详细询问了这一设想产生的根源,以及体制改革后如何实现上下衔接、履行监管职责等问题。季元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打印汇报材料,认真地向调研组汇报。冯处长和徐科长则专注地记录着笔记。
侯局长没料到上级领导对季元的想法如此感兴趣,一时间坐立不安,脖子红一阵白一阵。
黄副局长看着这一切,脸上堆满了欣慰的笑容。
初次来到山水的徐科长认真记录着季元的想法,然而,他起初认为山水市水路安全隐患或许没季元描述得那般严重,听完汇报后,甚至怀疑季元夸大其词。于是,他建议冯处长一同前往几处码头,抽查几艘船舶,检查几道渡口,以便实地了解情况。冯处长采纳了他的建议。
尽管徐科长在听取季元汇报后,对山水经济落后的状况有所了解,心中也对山水船舶的情况做了最坏的预想。但当他们抵达随机抽查的几处码头,对船舶进行检查,并详细查看了海事处的账目以及工作人员的家庭状况后,徐科长简直不敢相信库区的经济条件竟如此落后。船舶及其设备简陋不堪,安全监管设备极度缺乏,安全监管经费捉襟见肘,安全隐患触目惊心,所有这些远超他的心理预期。每到一处,他都亲切地与船主、乘客座谈,详细了解情况,认真做好记录。当得知乘客无论刮风下雨、酷暑严寒,每次乘船都只能坐在露天甲板上,历经一个多小时才能抵达目的地时,他的心情格外沉重。季元好几次看到徐科长眼含泪水,对乘客们说道:“我们都是农民的儿子,一定要尽力改善库区乘客的乘船条件。”
季元头一回遇到像徐科长这般对库区群众饱含深情的领导,或许徐科长本就是个情感细腻之人。季元避开徐科长的目光,他内心深处的库区情结被徐科长的真情所触动,刹那间,眼眶也湿润了。
通过这次调研,徐科长深刻认识到库区的乡镇船舶与江河里的船舶差距巨大。从学校毕业后便一直在机关工作的他,对库区乡镇船舶安全状况有了全新的认知。作为航政科长,他意识到必须对全省水路安全情况重新进行全面评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