仆给我,等我吞了她的魂力,沉睡一段时间,稳固本源,我就能帮你培养人族,让你尽快恢复!”
云心真人的眼神一下变得极为锐利,果然,不该对神话抱有太多的滤镜。
说白了,上古时期,不过是强一些的野兽行走大地罢了,都是畜生。
“那我为什么不能直接吃了你,这样不是恢复的更快吗?”
睚眦终于露出了獠牙。
朱厌到现在才忽然想起,与他交谈的,不是温顺的低等种族,而是在上古时期以嗜杀好斗、性情凶残闻名的凶兽睚眦!
它在这里待了太久了,岁月抹灭了它一部分神智,它太孤独了,太想出去了,也太想活着了。
所以,今天它太早暴露了自己的需求,演戏演的有些差了。
“呵呵。”
朱厌狰狞的表情慢慢放松,逐渐变得平静。
同时,他的爪子在逐渐变长,毛发也是,覆盖了他的全身,眼神中红光越来越亮。
在睚眦来之前,朱厌当然想到了这一步。
其实,在三年前,他就已经醒过来了,他栖身于碎玉中,隐隐约约察觉到了一股召唤。
但距离太远,他不敢确定。
那正是李泽岳在月轮讨贼的时候。
他与沐素加起来,身上那么多块碎玉,当然会引起朱厌的注意。
自那以后,朱厌一直在等,他并不是如同七凶猜测的那样,只剩一口气。
那么多年,他一直在沉睡,还保留着一部分本源。
他终于等到了矿山开发,他故意引起动静,引起混乱,只是为了吸引注意,引来携带碎玉的人。
而非……他们猜测的,朱厌只剩最后一口气,引起动静只是无奈之举。
朱厌有想过,那位魂玉的携带者,会是其他凶兽的眷者,甚至已经被某位老朋友夺舍了。
他要的就是把那人引过来,若能加入他们,那最好,他会等待时机,连兽带人一同吞下。
若不成……反正他已经没办法活下去了,不如就一同暴露在苍天下,一起死吧!
凭什么你能过的那么好,而我就得在这地方消磨百万年,等待生命静静流逝?
朱厌,其性烈,主杀伐,见则大兵!
这就是他的性格,与睚眦的睚眦必报一样,好斗与战争,就是他本性遵循的逻辑。
大哥不笑二哥,都是一丘之貉,双方都是奔着吃掉彼此来的,这本就是弱肉强食的世界。
“轰!”
在李泽岳惊讶的目光中,那白毛猴子瘦弱的身体一点点地膨胀,毛发疯长,獠牙外突,肌肉迅速变大,那圆头圆脑的头颅也变成了猩猩的模样。
只是在眨眼间,朱厌的身躯已经占满整座矿洞,并且还在继续变大。
“卧槽……不会吧。”
李泽岳想起,两刻钟前的自己,又一次提前立下了flag。
矿洞在摇晃,大地在摇晃,整座矿山都在摇晃。
无数碎石落下,朱厌的身体仍在变大,李泽岳已经看见了矿洞上方的裂纹,这是被朱厌的身躯硬生生撑开的。
它用胳膊扛着上方山壁,脚踩大地,獠牙可怖,宛若古神开天辟地,想要硬生生顶开这座山。
他毫不怀疑,朱厌的完整身躯会将整座矿山挤破。
这就是上古凶兽的魂力凝实程度,哪怕经过百万年的消磨,哪怕本源只剩下了最后的一点,他们依旧能对这方天地造成巨大破坏。
无怪乎,天道灭世。
终于,山体承受不住这般巨力,轰然破裂,无数的落石砸下,仿佛这座山都在向愣愣站在下方的两人碾压。
就在李泽岳还在恍惚之时,一道柔软的身躯忽然抱住了他。
“青萍!”
清亮声音在轰然中回响。
李泽岳腰间,名剑轻颤,宛若有灵,主动脱鞘而出,落入云心真人之手。
他也不懂为什么青萍听她的话……
下一刻,李泽岳失去了光亮。
或者说,是剑光太盛,照亮了眼前的一切,让他什么都看不清。
他可以感受到,四面八方都是剑气,那是他从未见过的剑,如此清丽,如此透亮,宛若琉璃一般,美到天地皆死寂。
下一刻,李泽岳从这抹浩大剑意中恢复了神智,也恢复了视野。
月轮的天穹与白云回到了他眼前,慢慢悠悠。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怀抱着,迅速往上方窜出。
李泽岳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回头而望。
高耸的矿山正在坍塌着,仍然能听到朱厌的巨吼声。
不知为何,那吼声带着疯狂,带着歇斯底里的疼痛。
山腰处,有一道平滑的切面,那是一道巨大的豁口,似乎有人用剑斩出,自内向外,将山从里面剖开。
山岩、树木、铜矿,无所不断,没有任何事物能阻挡在这一剑前。
这一道豁口,足足斩去了山腰的四分之一,开始了坍塌。
云心真人淡泊自然,她说可断山,自然能断。
李泽岳恍惚中记起,月旦阁对师父的评语中,剑无敌三字,犹在道无双之前。
他抬起头,望着与他咫尺之遥的面孔,风未曾拂乱她的头发,她的面容依旧倾城倾国,不似凡尘。
灰衣道袍,倩影持剑,揽着李泽岳直上青天。
下方,矿山彻底坍塌,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身影,矗立在废墟之上。
它的身躯比矿山还要高,肌肉凝结,宛若厚重的铠甲,白毛披在身上,獠牙若巨刃,双目赤红如日月,吼声震碎白云。
李泽岳摇摇头,他知道,这绝非朱厌的完整身躯。
但,这应当已是他能发挥出仅剩实力的最佳形态。
他见惯了青丘他们的庞大,所以内心并不显得多么震撼。
可其他人不一样。
就连云心真人,她的眼神中都有着不短时间的呆滞,似乎不敢相信世间真的会有这样的生物出现在眼前。
更别说……在矿山旁驻守的士卒们了。
他们有人绝望地瘫软在地,有人撒腿就跑,有人放声哭喊着,有人跪地膜拜。
朱厌,已经完完全全化为了参天庞大的巨猿,那双嗜血的双眼,死死盯着在天空中的两人。
似乎伸伸手,他就能碰到白云。
他的腹部略有些虚幻,只因方才被斩了一剑。
“睚眦,一起死吧!”
朱厌朝天大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