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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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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去密州送菜了。

    换句话说,何言知真的对她来说就那么重要么。

    可是何言知又是个什么好东西不成。

    烦死了。

    这个向来平静冷漠、大公无情到一定地步的剑皇,此刻心头有些莫名的怒火。或许是因为死海的魔气还在萦绕着他,他现在竟有一瞬的冲动,要把密州一剑踏平。

    这样不好,他告诉自己。

    旁人总以为这看起来冷冰冰,锋利如剑的剑皇,是天生的不近人情。其实不然,谁没有过年少轻狂。

    宴霜寒,不是一开始就是昆仑的活字碑。

    他在最初的时候,只是个拿剑说话的剑修。

    所以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天骄宴上,穿着飘飘流仙长裙的邹娥皇落于地时——

    在她眼波流转,浅浅一笑间。

    他的剑,比他的心先动了。

    ……

    密州,何城。

    狂风做卷,阴云凝滞。

    居高临下的何春生仍是惯性地把自己藏在斗篷里,好像这样旁人就瞧不见他那黯淡无光的老脸了一样。

    “很多年不见,你还是很爱逞英雄。”

    他对半跪在地上身形狼狈的邹娥皇道,语气熟稔仿佛旧友。

    “你知道聪明人该怎么做么?”

    临到末了终于要完成心愿的前夕,哪怕是如何春生一样的老狐狸,也会志得意满一瞬,急于向外人宣泄他的成功。

    因而对着一声不吭全当他不存在的邹娥皇,何春生也空前有兴致地去攀谈。

    “聪明人,该拿那个昆仑的筑基修士挡刀,把昆仑拉下到自己的阵营里,而不是送他走。”

    之所以今日,何春生早早设人拦住何九州,就是因为他不欲在这场鸿门宴里,牵扯上昆仑的势力。

    刚刚若何九州没有助邹娥皇一臂之力,何春生也绝不会对着昆仑的人动手。

    如今么...他轻蔑地低头俯视着狼狈的女修,邹娥皇那身玄袍法衣已经曲卷,出现了数不清的狰狞伤口,她闭着眼,胸脯微微起伏,好像就剩下了一口气。

    何春生冷笑着想,他还要多谢了她。

    多谢她这愚蠢的牺牲,才为他躲过了昆仑这个麻烦。

    “嗬。”

    然而这个念头一落,他却看见地上那个被他笑蠢的女修,颤颤巍巍地支着身子要站起来。

    碎了的骨头,用细如涓的灵力作支撑。

    何春生老眼微眯,鞭子破空袭去。

    带着千钧力道,将邹娥皇用灵力的缓慢恢复腿骨再次打断。

    下一瞬,他却只听见那本该狼狈求饶的女修,居然轻飘飘地叹了口气。

    她终于开口说话了——

    “聪明人,话也这么多么?”

    却是带了几分的讥讽。

    何春生一愣,“什么?”

    电闪雷鸣后,停滞不前的雨,终于落下来了。

    滴滴答答地垂落在邹娥皇沾血的眼角,伤口遇水,留下了蜿蜒的血迹。

    直到这个时候,邹娥皇才终于后知后觉地想:有些疼。

    “我说,你自诩聪明人,但聪明人至少话不该这么多。”

    她重复一遍道。

    何春生冷笑连连:“是么?”

    他这句是么,带了太多的胜券在握。

    关于邹娥皇,何春生知道很多秘闻,甚至还有很多蓬莱子弟都不一定知道的事情。

    譬如说,邹娥皇的修为有问题,她这么多年来从没有经历过进阶的雷劫。

    他的威压虽不能困住她,但这也未必意味着她有多厉害。

    再譬如说,她每日只有一力之击。

    用完后,和普通人无异。

    所以何春生布置了那么多的阵法,本质上就是用来消耗这一力之击的。

    在大事上,他从来不含糊。

    而还有最重要的一条便是,传说中她身无长物,性情古怪,除了一柄剑外,便没了什么法宝。

    这也就意味着,如今不能动用星盘的她;拔不出来剑的她,就是在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是啊。”

    跪伏在黏湿的土地上,邹娥皇发现自己碎成一段段的臂骨,竟然还能扭曲地抽动。

    这在现代是完全不可能发生的医学奇迹。

    她顶着一脸血懒洋洋地回道:“难道没有人告诉过你这件事么。”

    那身处弱势的女修,倦怠又平静道。

    “不到最后一刻,千万别太自信。”

    下一瞬,起风了。

    昏黄的榕树叶混着暗河的水,密密麻麻的雨滴和雷鸣做伴,天边传来唳鸟的哀嚎...

    而何春生混浊的眼珠里,慢慢映出了一个滑稽的人影。

    那人影浑身僵硬又古怪,骨头碎了一遍,皮肉包着骨头,看起来就像是落叶包着枯枝,嶙峋地可怜,此刻正以扭曲的灵力汇聚经脉,宛如行尸走肉。

    滑稽异常,可何春生笑不出来,只有蓦然升起的忌惮。

    那是邹娥皇,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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