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尔盖眸中的幽蓝深了几分,俯下身来,又和商叶初接吻。商叶初笑着和他亲了一会儿,用嘴头子把他顶开,催促道:“说啊,圣诞节那天,你为什么没来找我?”
也许是因为心情轻松,商叶初连“自己险些被甩了”这件事都不怎么在意了。反正谢尔盖现在不还是和她躺在一张床上嘛。
谢尔盖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良久,垂眸道:“因为我是个自私的人。”
商叶初没听懂这话的逻辑,笑问道:“分手和自私有什么关系?这种情况下,就算你来找我分手,我也不会怪你——”
话未说完,商叶初已经知道了为什么,蓦地沉默了。
谢尔盖微微勾起唇角,他的笑容很性感,商叶初无药可救地发现自己竟然还在欣赏他的脸蛋:“我生长在弗隆其剧院,我父亲的战友们是一群老兵;他们教我的第一件事,你知道是什么吗?”
“是什么,小锡兵?”
“在战场上,不要成为你战友的拖累。”
谢尔盖收敛笑容,严肃道:“你因为我而受到这些日子的侮辱,这意味着我成为了你的拖累。你的痛苦让我痛苦;可更让我痛苦的,是我成为别人的拖累这件事本身。”
商叶初蓦地一怔。
“为了摆脱后一种痛苦,”谢尔盖慢慢道,“我决定去找你分手。”
谢尔盖将视线转向她的脸:“这段关系,问题并不出在我们两个人身上,而是出在外部。这种情况下,谁先放弃,谁就是懦夫;谁坚持到底,谁就是……就是更爱对方的那个。”
就是毫无错处的那个。
“圣诞节那天晚上在下雪。”他说,“我知道周围有很多记者,这种情况下,唯一一个不会引人注意的身份就是记者本身。所以我打算假扮成记者的样子,装扮成一个身高体壮的胖子,去找你说这件事。”
商叶初静静地听着。
“可我装扮好后,走到门前时,忽然觉得很愤怒。”谢尔盖平静道,“我想,凭什么由我来做这个懦夫?《荣耀的阵营》里没有懦夫。凭什么我要承担这段感情破碎的所有责任?凭什么我要在余生中,反复悔恨和谴责自己这一刻的懦弱?”
这番话听起来不可理喻,但商叶初心中竟一片了然,眼中渐渐流出爱怜的神色。
“你为什么不这样想呢?”商叶初柔声道,“你可以认为:我这是为了她好,主动提分手,是为了她的事业而做出的牺牲。那样你就是圣人了。”
“叶初。”
谢尔盖很少呼唤她的名字,但这一次,竟带着珍而重之,无比笃定的味道。
“叶初,”谢尔盖又叫了一遍她的名字。他的中文始终不标准,带着一点口音,可语气很认真,竟显得异常性感缱绻。
“像我们这样的人,”谢尔盖说,“我们骗得了所有人,骗不了自己。”
商叶初的眼眶渐渐热了,她想挣扎起身,可被子卷里太舒服了,她不愿动,于是对谢尔盖说:“过来,低下头,我想亲你。”
谢尔盖毫不犹豫地俯下身去,抱住商叶初的被子卷,与她接吻。
商叶初心中一片烫热。她从来没有一刻这么爱谢尔盖过。比起谢尔盖在她表现出尊严,她竟然在他表现出自私和卑鄙的时候更爱他。
谢尔盖伏在她身上,低声道:“现在我把一切都对你说了。”
“现在你和我是一样的人了。”商叶初将谢尔盖的嘴唇亲了个遍,心满意足地喟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