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
他只是看着那颗头,眼中再没有了神采,像是看一块石头,像是看自己那愚蠢的结局。
至此,事情其实已经很清楚了,这个自称全知全能的预言者。
这个自诩为高等势力深星学院的教师,自诩为愿意给他一条活路的“强者”。
甚至连自己的活路都没有找到,就死了。
死的卑微,死的毫不起眼。
被姜寻身后一个从不示人的侍卫魔偶,用不到三分钟时间,就轻易虐杀,连脑袋都拧了回来。
姜寻笑的嗓子都有些哑了,开始剧烈的咳嗽。
身后的楚拾光急忙递上一杯水,却被他挥了挥手拒绝。
他捂着自己的肚子,看着那狰狞的脸,脸上的笑容慢慢停止。
“郑海,你看看他啊,你看看这个让你卖了青山的人,这就是给你许诺了活路的人吗?”
郑海没有回答,或者说,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颗头颅,哪怕脖颈处渗出的血滴落在他的身上,他都没有擦。
就在这时,千面似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再次上前。
他伸出两根手指,从衣袖里取出一块小小的黑色晶石,递到姜寻面前。
姜寻接过去,微微一愣,发现那竟是一颗留影石。
他瞥了千面一眼,不知为何,他似乎在千面那“隐形的头颅”上,看到了一个坏笑。
他挑了挑眉,若有所思的伸出手,轻轻指尖点在晶石表面上。
下一刻,一道淡淡的光晕从石头里洒出来,投在墙上。
那是一个录制的画面。
很暗,很模糊。
似乎是......千面的视角。
画面里,千面以极快的速度在虚空中穿梭,短短几秒便掠过了大片的虚空,接着再次踏入了现实世界。
它从阴影里走出来时,那灰袍男人正在屋里说话。
他坐姿十分随意,一条腿搭在矮几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笑的猥琐而难看。
他的对面还坐着一个人,同样穿暗色短袍,腰上挂着一串铜牌,像是跑腿传讯的人。
两人中间的炉子烧着,壶嘴冒出细细的白气。
“我跟你说,那青山别看在外面传的神乎其神,好像铁板一块似的。”
“实际上到处漏风。”灰袍男人慢悠悠的开口,语气里满是得意,
“你是不知道,我之前看到那个青山的人,本来就想埋个眼,试试水。结果没想到,还真让我砸出一条大鱼来!
这些天,就他一个人传回来的情报,就比我先前布的几条线加起来都丰富,全是隐秘的消息。”
对面那短袍汉子闻言忙不迭点头,笑得有些讨好:
“还是您眼光毒。听说那郑海还是青山的元老,这种人都能被您捏住,这次从学院毕业后晋升中层,怕是稳了。”
“中层?”
灰袍男人哼了一声,像是被这话逗笑了,
“你的眼界,也就只能看到中层了。
观星楼这次要的是青山所有详细信息,等我把所有内部情报弄到手,别说中层,就是教授门徒,也少不了我索尔的一个位置。”
他说完,端起杯子,想要再喝一口。
也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很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味道,到了门口,甚至还礼貌的敲了敲门。
短袍汉子先听见,扭头看了一眼门口,随即脸色一喜:
“可能是给您报喜的人来了,我去看看。”
灰袍男人闻言,脸上的得意几乎掩饰不住,他懒懒的“嗯”了一声,动都没动,连桌子上的腿都没放下。
然而,“咔哒。”
随着门栓被打开。
霎时间,屋里的灯影却开始剧烈的摇晃起来,与此同时,一阵刺骨的冷风从涌入房间,吹得两人浑身一颤。
“是谁?”
短袍汉子后退一步,本能的想要关门。
却还是晚了一步,一只手轻轻抵在了门板上,却让男人拼尽全力,都无法再推动分毫。
紧接着,另一只手伸了进来,那手修长极黑,伸进来时候没带一点声音。
短袍汉子先是一愣,随后像被什么极可怕的东西攫住了,瞳孔猛缩,整个人朝后仰去,张嘴想喊。
然而,晚了。
那手已经轻轻按在了他的脸上。
没有剧烈的魔力波动,只是轻轻的五指合拢。
下一刻!只听“咔嚓”一声。
他的头骨像是受到了巨锤的砸击,半张脸瞬间塌了进去,血浆从破碎的骨缝里喷出来。
人还没倒地,已经软得像一只被抽干了水分的皮囊。
血液从颈口一股一股往外涌,淌过木地板,慢慢渗进缝隙。
灰袍男人此时还坐在椅子上。
他手里端着半杯茶,嘴角挂着一丝得意的笑。
似是还在回味刚刚说到“晋升中层”的喜讯。
直到那具尸体沉沉的倒下去,他才像从梦中惊醒一般,回过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