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中,他的身体在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就连手里的法杖,都开始轻微晃动。
他在恐惧!
夜影跟阿尔杰共事了四十三年,从曦日到史诗,从普通客卿到首席法师。
她太了解他了。
这个老家伙天不怕地不怕,面对“熔火之裔”两个史诗级的围攻,都敢正面硬撼。
所以此刻,他到底在恐惧什么?
难道是......传奇?!
想到这个名字,夜影的呼吸也紊乱了几分。
接着她便看到,阿尔杰摘下眼镜,笑了。
那笑声通过影音尘传来,沙哑而释然,却带着一种夜影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
卑微?
最后,他对着那个年轻人,深深弯下了腰。
轰!
这一幕,让夜影脑子里瞬间爆炸,变得一片空白。
她后背的衣物顷刻间便被冷汗完全浸透。
一个难以置信的想法从她心里冒了出来——
阿尔杰叛变了!
不,不对,她立刻试图说服自己。
或许阿尔杰只是被对方的某句话震慑住了,一时失态,他不会......
然而下一秒,她的双眼暴睁,他发现,阿尔杰竟然主动切断了和她的所有联系。
影音尘那头,只剩下一片空白。
夜影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她猛的抬头,重新看向到广场上。
隔着千米,她用附魔了的破幻单片镜,死死盯着阿尔杰身后那五名曦日级首领。
只见那五人,正以极隐蔽的动作,悄然向阿尔杰身后后退了半步。
不是半步。
是三四步。
他们正在拉开距离。
夜影的呼吸彻底滞住了。
不需要更多证据了。
她忽然想起出征前夜,格洛克单独召见她时的对话。
那时她站在城主书房中,格洛克背对着她,看着窗外齿轮城的夜空,沉默了很久,才说道:
“夜影,你是暗精灵,而我是地精。我们都不是人类。”
“但有一件事,我在人类身上看得比谁都清楚。”
“阿尔杰......大多时候是可信的。他有恩必报,有债必偿,也恪守契约。
他用了几百年才把自己打磨成这个模样。”
“但他的经历注定了......他永远不可能忠于一人。”
格洛克转过身,那个撑了齿轮城无数年的大地精眼中满是疲惫,他平静的看着她:
“他太想往上走了。
不是为了权力,是为了......证明自己。
证明当年抛弃他的家族错了,证明他这条野路子,也能走到他们够不着的地方。”
“如果有一天,有人能给他那条路......”
格洛克没有说完。
但后面的话夜影却猜到了。
只不过,那时的她只觉得这担忧有些多余。
病阿尔杰在齿轮城已经待了四十年,为了齿轮城出生入死,守城退敌。
早已成为了格洛克之外齿轮城最可靠的支柱。
一个老法师,还能翻出什么浪?
事实证明,她错了。
此刻,隔着千米,她看着那个弯下腰的身影,夜影终于明白了格洛克眼睛里的疲惫从何而来。
不是猜忌。
那是被抛弃过太多次的人的绝望,显然,额洛克对“忠诚”这个词,从来不敢真正的相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