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可以失去,可以灌输,可以编纂,可以修改……
从这些角度,记忆无法证明经历!
所以,记忆无法证我!
反而没有记忆,更容易认知自我!
所以,游商的无限忘我,或许是返璞归真,寻找本我……
甚至,或许所谓的本体,一开始并不存在,而是他需要达到的境界?
可是,不存在本体,他这个“分身”,又是怎么来的?
周启明的心中,闪过太多纷杂思绪,同步到江叶脑子里,他只感觉自己是不是下一秒又要精分了??
特喵的!这么多分身人格,难道是靠胡思乱想精分出来的吗?
刚这样想着,他便想从周启明的思绪中抽离,不要再受这些乱七八糟的思绪影响。
只是,刚准备抽离,却又捕捉到一个信息——丝魂夺舍。
当初小胖提到的丝魂夺舍……
那种分出去的丝魂,是与主魂共享着意识,还是也有着丝魂人格?
这是江叶从周启明那儿,最后共享的一道思绪。
接着,他便彻底抽离出来,心中不禁怀疑——
或许分身人格说的是对的。
失忆真是件好事?
否则,真像周启明那么胡思乱想,感觉整个人会出问题的。
至于小胖是谁,丝魂夺舍什么的,他也没有去想。
只是将注意力归于现实,目光又落到郑文朗身上。
郑文朗那只空洞而暗红的右眼,释放着莫名的诡异感。
而那只原本瞪圆的左眼,此刻却像是释怀了一切般,缓缓耷拉下了眼皮。
他这副模样,俨然是失去了求生的意志,故而对江叶承诺的“活下去”,他没有任何兴趣。
江叶目光又望向不远处,吸收着立方体散播的白光的那几具干尸傀儡。
却见那几具干尸傀儡,竟好似分身融合般,从好几具傀儡,渐渐融合成了一具。
而天空立方体中原本零星的光点,此刻也似银河般,只落下那一具融合版傀儡。
圣白的光华,打在那傀儡身上,简直像是某种什么赐福!
江叶心中,莫名涌起一股淡淡的不安。
他也不确定,这股不安情绪,究竟是来自自己,还是来自某个分身人格。
不过,或许是无知无畏吧。
他没有记忆,倒是刚好能保持冷静。
他的目光,很快便从那融合傀儡收回,又落到已然一身死气的郑文朗身上。
静默片刻,他朝郑文朗换了个问法:
“你认识李苦吗?”
也不知道为什么……
就问出这一句的同时,江叶脑海竟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
画面中,是李苦冷不丁冒出一句——
“我有一个梦想。”
就这么一个一闪而过的片刻画面,透露这么一句简短而有点中二的话……
画面中的李苦,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是有眼睛的。
而那双眼睛里,满是纯粹的坚定。
没有记忆的江叶,自然也不记得李苦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也不记得李苦所谓的梦想。
不过鬼使神差的——
面对此刻和李苦相似,却毫无求生欲的郑文朗……
在发现他对“李苦”这个名字毫无反应后,江叶又补了句:
“你有梦想吗?”
咳咳……
可能是某些选秀综艺里,太多人将梦想当成博人眼球的话题。
导致这个词,在过度泛滥的大众化传播里,都有些污名化了。
以至于冷不丁问出这个问题,江叶都感觉有点尴尬。
包括郑文朗微微抬了下眼皮,那空洞麻木的眼神里,仿佛也透露出一句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的调侃——您还有这中二之魂呢?
感受着郑文朗的情绪。
江叶心中,突然生出一个想法。
他没有再找郑文朗问些什么,而像是与其他人格对话般,自顾自地分析起来:
“你们刚刚,偷看到我脑海中闪过的短暂画面了吗?”
“李苦说,他有一个梦想。没有失忆的你们,应该记得当时的情景吧?”
“我虽然不记得那些,但刚刚闪过的记忆片段,让我几乎笃定——”
“或许,李苦能活下来,靠的就是他的梦想。”
“甚至,有没有一种可能……”
“或许,对梦想坚定的信念,比所谓的‘幸运’,还更能左右命运?”
“有‘幸运’的郑文朗失败了,有‘梦想’的李苦却成功了……”
这番话,江叶是自言自语。
话里的“你们”,自然是指分身人格。
这些话,是说给分身人格听的,却也从他嘴里说了出来,故意透露给郑文朗。
他正迟疑着,要不要再向分身人格,打听一下李苦的梦想。
却听到心中又传来周启明的声音,带着一种莫名复杂的感慨:
“所以,李苦实现梦想之前,千难万险都活下去了。”
“反倒是实现梦想后,死得那么潦草。”
这话听得江叶一惊:“什么鬼?”
“李苦实现了梦想就死了?那我见到的李苦,难道是诡吗?”
周启明没有直接回答。
但江叶再次共享到了他的想法。
模模糊糊,不算清晰的想法,让江叶直接得出一个结论——
李苦未来的死亡,已经注定!
他的结局,就是实现梦想后陨落。
仿佛他活着的意义,就是为了实现梦想……
李苦注定的结局,江叶来不及细想。
他注意到,郑文朗在听到他那一番自顾自的分析后,那耷拉着的左眼皮,轻微颤动几下。
不知是为了好好利用一下自己的“回光返照”,还是莫名生出了什么想法,他终究还是抬起眼皮,朝江叶主动开口道:
“为什么你没有认为,我关于自己‘幸运’的说法,就只是谎言?”
这个问题,江叶算是没有回答,只给出敷衍的两个字:“直觉。”
郑文朗似乎也无所谓他的回答,静默片刻后,他继续道:
“或许你的直觉是准的……”
“但说实话,不论是玩家之间流传的,还是养诡师透露给我的,关于‘幸运’的说法,我一直是不信的……”
“我不信我是幸运的。”
如果真是幸运的,怎么会沦为他人砧板上的鱼肉?
当然,这句话他没说。
只是继续道:“但是刚刚,我有点信了,你的直觉或许是准的。”
“我想,你应该是想让我活下去的。”
“那么,我还是象征性地,给你透露一些信息吧。”
“接下来的话,不掺杂谎言。”
“首先是关于‘幸运’,负责实验我的养诡师说,‘幸运’在本质上,是与‘骨血’有关。”
“但反应到实际情况,它有另外的规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