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吼声。
它们一张一合的嘴巴,像是在吞噬立方体散落的白光。
而这整个画面,简直像是某种特殊仪式,邪门又诡异!
江叶看得心惊,静默片刻,便直接撤走了郑文朗身上的光雄虫。
那冰冻效果瞬间解除,原本如冰雕般立在那儿的郑文朗,则瞬间像没了骨头一样,整个人瘫软倒地。
不仅如此,他那只暗红色的右眼里,瞬间流出黑血!
身上的疤痕处,也在不断往外冒着血。
且看上去,那些冒血的疤痕,比之前更严重了!
仿佛有一股力道,随时都要顺着那些疤痕,将他整个人撕裂一样!
就这样,不过瞬息之间,郑文朗整个人几乎变成一个血人,看着狼狈又凄惨。
他看上去是使不上力,极为勉强地抬着右手,看动作像是想捂住不断冒血的右眼。
可勉强抬起的手,很快便因力竭而坠落在地。
他保持正常的那只左眼,这时瞪得又圆又大,终于流露出极端惊恐的情绪。
他也张合起嘴唇,喉咙里艰难地挤出声音:
“不……我……救……救我……”
这样的情况,不在江叶预料之中,但也不算意外。
他微微俯身垂首,还是之前那种云淡风轻的语气,朝郑文朗问道:
“这是怎么了?不是说你很‘幸运’的吗?怎么会这样呢?”
“这是实验失败了?可按你刚刚的说法,你身上的实验,不是早就失败了吗?”
“难道现在这……是实验失败的后遗症?”
江叶这语气,可没有半分怨毒,反倒像是真心关心郑文朗。
不过,他的这份关心,也没有急切之意,微微停顿片刻,他便顶着郑文朗逐渐绝望的眼神,又继续出言提醒:
“对了!你之前不是说,负责实验你的养诡师,好像看上了你的幸运?”
“连你身上的实验失败了,养诡师都舍不得将你销毁……”
“现在,你身上出现实验失败的后遗症,说不定可以找养诡师求救?”
“对,小郑,赶紧找你的养诡师求救吧。”
这番话,听上去依旧像是纯粹的关心。
可附近的吴语,却听得毛骨悚然——这个有意识的红眼傀儡,比起那些真正的傀儡,果然更不好惹!
真不知道这郑文朗是怎么想的!
不过……实验品的话,可能也是身不由己吧。
这世道,没有实力,注定只能受人驱使,命不由己。
吴语心中,只是短暂的感慨,同时更加坚定了抱稳大腿的决心。
而瘫在地上的郑文朗,自然也不是傻的。
他当然能听出来,江叶的语气,不可能是真正的关心。
那不过是阴阳怪气罢了。
其实他早就有心理准备——
江叶质疑他这个实验失败品没有被销毁的时候……
恐怕就已经是怀疑他了。
江叶以试探的语气,主动提出“瓮中捉鳖”的时候……
郑文朗更是有预感——这个红眼大佬,恐怕根本不是他能招惹的!
那个时候,他其实是希望江叶用他的选择权规避风险,也就是不进巨藕的。
可是,江叶选了进去。
那一瞬间,郑文朗心中就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既然明知有风险,为什么要主动羊入虎穴?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只羊,并不畏虎!
果然,和他预感的一样……
可是,可悲的是——
郑文朗自己,并没有选择权。
他没有实力,他不过是别人手里的工具……
他与江叶的对话,不论是恭敬的语气,还是平淡的情绪,其实都带着一股死感。
身不由己,生不由己,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而现在,他终于要死了……
刚刚还发出求饶之声的郑文朗,此刻嘴唇张合之间,已然不再发出声音。
那只瞪圆的正常左眼,也渐渐染上心死般的空洞悲凉之色。
只是,下一秒,一股熟悉的凉意,再次席卷全身。
这是……冰冻!
不过这一次的冰冻,并不是发生在一瞬之间。
而是他的身体,以他肉眼可以察觉的速度,从双脚到双腿,再到身躯……
一寸一寸,缓慢地被冰冻起来!
而他身体上寸寸裂开还不断淌血的疤痕,也在冰冻效果下,瞬间止血!
这……
这冰冻,能止血!
郑文朗瞪圆的左眼里,闪过一丝错愕。
江叶倒是并不意外,只是心中又忍不住和分身人格探讨了句:
“话说,如果那巨藕中的血丝,真能吸走我的血……我是不是也能用冰冻效果,阻止吸血?”
分身人格没有回答。
倒是郑文朗的状态,被彻底控制住了。
他全身的裂痕,都被冰冻。
但那只左眼,还有他的嘴巴和头皮,并没有被冻住。
感受这身体的状态,郑文朗左眼里的错愕,很快转变为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江叶神色倒是淡定,又朝他问道:
“之前你跟我说些胡话,我不挑你的理。”
“但是现在,我想你再回答一次——”
“被当成小白鼠的实验品,应该是会痛恨对自己做实验的研究人员的吧?”
郑文朗嘴巴又张合几下,好半晌才发出声音。
很平静,没有恐惧,没有求饶,也没有回答江叶的问题。
他倒是反问了句:“你是想打听,那位养诡师对吧?”
江叶也不计较他此刻的态度,直接又问:
“想要我血的人,是吴策?还是那位拿你做实验的养诡师?又或者他们是同一个人?”
这一次,郑文朗乖乖配合着回复了:
“我不知道,我只是接收命令的工具。甚至给我传达命令的,既不是吴策,也不是养诡师。”
江叶挑眉:“那你知道什么?”
说着,他瞥了眼那仍漂浮在天际,不断从底面洒落白光的立方体。
片刻后,才又将目光转到郑文朗身上,补充道:
“最好是说一点,能让你活下去的信息。”
“活下去么……”郑文朗念叨这几个字,却并没有被激起多大的情绪。
似乎活着这件事,对他也没有多强烈的诱惑。
江叶很快意识到,像郑文朗这种能够离开实验台的实验品,本质或许和古代“死士”差不多。
他们是权贵手中的工具,为他人而活,自然无惧舍生。
这般想着,心中突然又冒出一个声音——
“那么周郁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