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选择，是或否。
如果选是，那么就是，杜宇珩梦境中的选择；
如果选否，那么就是，走向与杜宇珩梦境中，不一样的路。
这两个选择，看上去，他好像没有很好的逻辑去支撑，该走哪一条，不该走哪一条。
但这个选择本身，让江叶觉得非常突兀。
为什么说突兀呢？
因为如果没有杜宇珩。
或者更准确说，没有杜宇珩这个轮回梦的拥有者……
那么江叶根本不会预知未来，也不会有什么纠结犹豫。
他大概率，会按照自己做实验的心态，对所有鱼群使用技能，最后再对巨兽浮雕使用技能。
可偏偏，杜宇珩这个特殊的存在，出现在了他的生命轨迹里。
杜宇珩的出现，乃至杜宇珩的特殊之处，冥冥之中就像一种指引！
让他提前知道了后果，并且有了做出抉择的心态。
像这种“冥冥之中的指引”，虽然不是纯逻辑，但江叶很吃这种东西。
而除了杜宇珩这个特殊存在作为指引。
江叶其实还有另外两个，也可以视作“冥冥之中指引”的存在。
第一个就是，何瑜亮。
何瑜亮这个人，没什么特殊。
但是他的天赋，准确说，他那个【重掷人生】的技能……就很特殊。
这个技能，看上去是一个保命技能。
未来的何瑜亮什么时候不小心死了，就可以在【重掷人生】的时刻，让一切重来。
相当于，重活一次。
但这种“重来”，不一定是注重于“活”。
也可能，是让未来追悔莫及的他，重做一次选择呢？
也就是说，如果此时此刻的选择很重要……
那么或许可以利用何瑜亮的【重掷人生】，在此刻【存档】。
将来发现此刻选择错误，可以【读档】此刻，重做选择。
当然，这是一种很理想化的设想。
但正因为这种设想的存在。
也正因为江叶遇到的，是能【重掷人生】的何瑜亮。
他难免便不去觉得……
这或许就是冥冥中的指引，告诉他，他选错了。
对，杜宇珩梦境中的他，选错了。
甚至按照命定轨迹中的他，选错了。
所以此时此刻的他，身边出现这两个人，暗示他选错了。
杜宇珩，是用轮回梦指引了后果。
何瑜亮，则是用【重掷人生】，给出了退路。
再加上，突然出现的寸头少年周群。
这个“周群”，或许既不是李苦认识的周群，也不是杜宇珩梦境中接触过的周群。
或许它是，第三份指引！
还记得本体在监狱中听到的0点提示中有一句是——
【圣殿的浮雕，睁开千双石眼；】
就这一句，很像是此时此刻的场景。
但这句话的理解，或许有两层。
第一层就是，江叶需要先对所有鱼群使用技能，让所有鱼眼变黑。
而第二层则是刚刚“周群”用它的生命演示的——
睁开千双石眼，不仅仅是鱼眼变黑。
还需要一双双机械眼球融入其中！
如果从这个角度思考，那么现在的江叶，依旧是准备不足的。
他可以去走与梦境中不太一样的一条路——
想办法找来与鱼群数量对应的机械眼球。
为所有鱼眼，注入机械眼球。
他觉得这个思路或许是对的。
因为0点提示中，紧接着还有一句——
【燃尽的鸦羽，竖成审判之矛；】
虽然不知道这“审判之矛”预示着什么。
但杜宇珩的梦境中，显然没出现这玩意儿。
而机械眼球，又被系统提示为“执法者”……
执法者，本身就带点与“审判”相近的意思。
那么，为鱼眼注入机械眼球这个思路，自然更贴近暗语。
这样想来，江叶基本就确定了——
他不准备按杜宇珩的梦境去行动。
同时，对于杜宇珩，何瑜亮，李苦和周群这四人，他都有了不一样的理解。
首先是“周群”，这家伙已知不是纯种正常城池的正常执法者，就是被幕后“老大”策反的存在。
反正他确实接触过“老大”。
其次李苦，他的梦想汇报给了“老大”，还从“老大”那儿得到了一对作为关键道具的翅膀。
所以他，也受过“老大”的指引。
剩下的杜宇珩和何瑜亮……
杜宇珩在轮回梦中，每一个梦的开端，都是入读这所学校。
那么他一定也接触过那位“老大”。
江叶想了想，干脆直接朝杜宇珩问：“你在活得最久的第八日，获得的【读心】天赋，是从梦乡中神秘‘老大’那儿获得的吗？”
杜宇珩迟疑片刻，谨慎点头，不过明显不愿多说。
但江叶基本确定了，这家伙，也受过“老大”的指引。
剩下就是何瑜亮了……
看上去，他刚刚入读学校，还来不及与“老大”有什么接触。
但江叶心中，生出了另一个想法。
为了印证这个想法，他又托着那双黑色的翅膀，朝李苦问道：
“根据你的说法，这翅膀是‘老大’借给你的。”
“如果我没猜错，你们老大，是不是一身纯黑形象？然后你们这些隶属于‘老大’的玩家，可以找‘老大’兑换各种道具……”
“我的意思是，你们‘老大’，就像一个纯粹的商人？”
这话说完，李苦和杜宇珩都点了点头。
而江叶注意到，何瑜亮的神色骤然一变。
显然，何瑜亮也想到了，一个在后世公寓大名鼎鼎的存在——游商！
不过，江叶却是盯着何瑜亮的目光，又主动朝他问道：“你在公寓期间，接触过游商？”
何瑜亮回神。
他对江叶的这个问题，倒是没有多想。
只以为江叶单纯也由那位“老大”联想到了游商。
他毫无防备地点头：“对，我和游商交易过。”
就这一句，基本确定了——
周群，李苦，何瑜亮，杜宇珩……
这四人，全部和“幕后老大”有过接触！
而这位幕后老大……
很大概率，就是游商！
当然，也可能是江叶自己。
这时，江叶倒不急着向这四人再问些什么。
他静默片刻，沉思良久，突然朝何瑜亮来了句：
“试试看，从此刻，重掷人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