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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 第九节 古今同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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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匕首就行了。

    剪下的两小截用来嫁接,剩下的他带回去插枝。

    他出去找了一颗柳树,剥了一些韧性足够的树皮,搓成细绳,仔仔细细地将嫁接体包扎好。

    舒文清在里屋能看到赵鸣,没去管他。一边安心等待,一边静静地想着自己的事。有好多事要想。

    不知过了多久,后堂传来嘈杂声,还有桌椅板凳挪动的声响。不一会儿,学生们三三两两从后堂出来,蹦蹦跳跳如落地的麻雀一般出门去了。

    过了一会儿,刘望海从后堂出来,与舒文清见礼。

    “让尊客久等了!”

    舒文清赶忙回礼。心里估计着刘望海身高大概一米六六左右,折算古人的说法,也就五尺六寸不到。

    “在下舒文清,前两天来此客居。仰慕弗界先生大名,特来拜访。”

    “听说堡中来了几位尊客,甚是不凡。今日得见,果然雍容伟岸,气度超群。”

    古人都这么当面赞美别人吗?蛮爽!

    客气了好一阵,舒文清感觉必须自己先转移话题,不然要起鸡皮疙瘩了。

    “说来,鄙人倒是和先生是同行。”

    “哦?还没问阁下表字。”

    这,没有准备呀。

    “在下表字通时。一直身在化外,历来称名不称字。对华夏礼数多已生疏,所以连拜帖也没下。”

    “不打紧,免了那些俗礼岂不更好。对了,三佛齐在哪里?”

    又来了,就知道要再背一次书。

    舒文清介绍完,顺口就将话题转开:

    “这些天我们非常焦虑,对未来十分茫然,请先生给指点一二。”

    “刚才听说通时也是教书匠,何不重操旧业?”

    “想请教先生一个唐突的问题,月俸多少?”

    “月俸八百文,米两斗,重要时节另有馈赠,外配一名仆役。”

    弗界先生真是坦诚,以为舒文清真要当先生,连福利都和盘托出。

    两人相谈甚欢。看得出来,这位弗界先生不是一个标准的孔孟之徒,学得东西很杂。问了很多海外的事物,对异域不同的耕作方式尤其感兴趣。临到舒文清告辞时,仍然意犹未尽,相约明日再谈。

    两人出门,发现赵鸣不见了。门房说,刚才那位公子去水车房看热闹去了。

    这孩子!

    刘望海怕他们人生地不熟,无端被人欺负,也跟着一起朝水车房去。

    这里围了六七个人,见刘先生带着陌生人过来,纷纷让开道。

    只见赵鸣和另两人蹲在一堆木构件边上讨论着,这些木构件显然是从水车上拆下来的。

    “反正现在水车并不急用,给我一星期,不是,一旬时间,保证最少两年不用换这根轴了。”赵鸣拍着胸脯保证。

    一天到晚时刻不停转动的木轴,无论如何也用不了两年。

    “我赌十斗米。我赢了,你们不要出任何东西,我要输了给你们十斗米。”

    骗谁呢,你一个做客的哪来十斗米?就是有,两年后我们上哪儿找你?

    赵鸣显然马上意识到这个赌不靠谱,马上补充:

    “反正十天时间你们也等得起,是吧?你们也都是能工巧匠,一眼能看出我做的东西好不好。十天后,你们要是觉得我的办法不行,你们重做,我立即就给你们每人二十文钱。这样行不行?”

    这靠谱!

    赌注太高反而让人起疑,还两年后。

    这时赵鸣才发现舒文清来了。

    “老大,我就是手痒。”

    舒文清理解地笑笑,便将赵鸣和刘望海做了介绍。

    众人一看是刘先生的客人,哄笑着散了。

    “十天后哈!”赵鸣还不忘提醒,叫上真了。

    接着他没有跟刘先生有任何客套:

    “刘家堡有好铁匠吗?”

    得到肯定答复后便在没有第二句了。

    当天下午,赵鸣就将自己关在屋子里写写画画。

    第二天,刘海望早早应约来拜访。这次他一定要和舒文清好好讨论如何改进农耕。

    “根据海外的做法,我个人认为改进华夏的农耕是一个非常系统的大事,不单单是一两项技术的问题。”

    “系统?”

    “就是形成一件事的各个组成部分,这些组成部分互相关联,互相作用,互相影响。”

    好吧,一开始就晕,怎么讲?

    然后,舒文清就说了改进农耕涉及哪些因素:

    改进历法,培育良种,增加肥力,改善农具,建设水利,杀虫防病......

    “别急,现在历法对农耕不利?”

    “非常不利!我们的历法是根据月亮阴晴圆缺来制定的,而决定寒热变化的不是月亮,而是太阳。”

    错愕的神情,舒文清对此早已料到。

    接着就是讲解太阳、地球、月亮关系和运行规律。

    开始,每讲一点,刘望海就要打断询问。慢慢的他将所有知识点串起来,在脑子里一遍一遍过。看上去进入神游状态,对外界失去感知,连舒文清喊他吃饭都毫无反应。

    舒文清有点后悔,自己是不是讲多了,古人如何受得了。就好比原来无比慈爱的爹妈,被人告知是杀父仇人,世界突然完全颠覆。

    到亥时,刘望海突然冲出书房,一把抓住舒文清的手:

    “通时,你们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三佛齐。”

    “你说的这些,那里人尽皆知吗?”

    “不是,少数华族人知道。”

    “那就好!”

    “弗界先生,怎么?”

    “如果蛮夷知道这些,我华夏危矣!”

    舒文清心头一震,写《海国图志》的先贤,当年一定不是显摆自己的见识,而是怀着深深的忧虑和对本民族危难的恐惧。就如面前的刘望海,也许一开始对新知有兴奋,那是一个新视界。后来就一定会由个人得失感受,升华到对民族未来忧虑。

    这是读书人的情怀,古今相通。

    舒文清让仆役护送刘先生回去,并叮嘱带点吃的给他。

    望着没入黑夜的刘望海,他心里有一个强烈的愿望,就在一个私塾先生抓住他手,说出那就话时,他明白要干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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