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我有些冷。”
桑泠付了铜板,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微生岚站在桑泠身边,她看不见他,这便方便了他肆无忌惮地打量她的模样。
甚至更隐私的,他也不是没看过。
女子瘦的下巴越发尖了,小小的一团缩在角落,雨水在青色的衣衫上洇开深色的痕迹。她说冷倒非作假,肩膀轻轻打着颤,雪白的贝齿陷入唇肉中,失了血色。
她看似没有别人也能活,可眼盲却让她比正常人活得要艰苦许多。
微生岚眸底掠过一抹暗红锋芒,周身的魔气烘干了空气中湿冷的温度,将四周变得温暖起来。
桑泠捧着热茶喝了口,满足地小声喟叹。
她小脸恢复了点血色,真诚地夸赞道:“大娘,您这茶是用什么泡的?驱寒效果真好,我现在一点都不冷了。”
大娘不由好笑,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娘子,这就是普通的碎茶叶,你觉得暖和,是热水的功劳吧。”
“这样吗?”桑泠歪了歪头,羞赧一笑,“那是我猜错了,但还是多谢大娘叫我来躲雨,这天气一杯热茶,真是救了我。”
大娘又端了一碟芝麻饼到她面前,“谢什么!我看这雨还要下一阵呢,娘子安心坐着便是!”
雨声淅沥,桑泠捏了块芝麻饼,小口小口的啃。
突然下雨,整个天空都变得阴沉,如同傍晚的天色,昏沉黯淡的光不足以照亮茶棚。
微生岚面色沉冷,看着女子,她倒是完全不受影响,苦中作乐,一张小脸在昏暗的茶棚中,白得好似发光体。
脸颊因为热而泛红,挺翘的鼻尖与光洁的额头,慢慢洇出一点湿润的水光。
桑泠轻叹,“这杯热茶真厉害。”
微生岚:“……”
他意味不明地哼了声,简直想让她瞪大眼睛好好瞧瞧,什么茶厉害,分明是他厉害!
然后便想到她看不见,眼睛长这么大有什么用。
反正也看不到他。
等等——看不到他?
微生岚脑海里飞快闪过一个念头,只是那念头出现得快,消失得也快,来不及抓住,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微生岚皱紧了眉,心口像被无形的石头塞住,难以纾解。
不过桑泠没在茶棚待多久,很快便有人来找她。
是隔壁的五郎,杳杳的哥哥。
他举着伞匆匆跑来,对桑泠解释:“我娘知道你去了镇上,左等右等都没回来,忙叫我出来寻寻,还好找到了!阿姐你没淋湿就好。”
桑泠还坐在马扎上,闻言,她仰起小脸冲来人一笑。
嗓音轻软,“多谢五郎。”
五郎还只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容貌昳丽的女子声音软软地唤他五郎,温柔的好似春日溪水,枝头早樱。
她安静的同时,身上还有一种坚韧的生命力,给人致命的吸引力。
这样好的阿姐,那个姓段的最好是真的死外面了,若胆敢抛弃阿姐——
五郎捏了捏拳头,心中恶狠狠的把段尘风诅咒了一遍。
“阿姐,雨势没那么大了,咱们现在回吗?”
“不用劳烦你。”
一道清润如玉的嗓音,忽地自茶棚外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