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鳞片、有羽毛、有手臂、有利爪、有眼睛、有嘴巴……
数百种生物特征杂糅在一起，形成了一个令人作呕的怪物。
罗恩皱起眉头。
这次他没有任何保留。
【雷火裁决者】的力量全面爆发！
炽白的雷霆与赤红的火焰交织，形成了一道毁灭性的光柱，直接将玛丽安娜的身体轰成碎片！
然后，在碎片重组之前，【神秘之门】将所有碎片一并吸收。
处理完这两个目标后，罗恩看向请柬上的最后一个名字：
【“知识之冕（前）”诺曼达文波特】
坐标：中央之地高等知识图书馆
危险等级：黯日级巅峰（存疑）
污染类型：自身的执念
………………
翡翠大森林的边缘，卡桑德拉站在苔藓覆盖的石板上，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植物的清香，那是主世界特有的、经过精心调控的森林气息。
不像她流浪时遇到的那些野生星球，这里的每一株树木都在巫师的影响下生长，魔力浓度被维持在最适宜的水平。
“真是……怀念的味道。”
她裹紧了身上那件看不出颜色的破旧斗篷。
从巫师文明的边缘星球一路加急传送回来，她已经花光了身上所有能变现的东西。
最后一次传送，那个管理员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快要饿死的流浪汉。
“曾经的卡桑德拉，会因为这种眼神直接将对方化作虚骸的养料。”
她自嘲地想着，抬脚向森林深处走去。
“我需要艾伦学姐的帮助。”
这个认知让她感到羞耻，但更多的是无奈。
以她现在的状态，别说接近伊芙和罗恩，连中央之地的外围防御系统都过不去。
那些由多位大巫师共同维护的识别阵，会发现她身份的异常。
一个力量严重衰退的“前塔主”，这本身就是最可疑的存在。
“伊芙……她现在应该被保护得很严密吧。”
卡桑德拉想起报纸上的那张婚礼照片。
女儿站在那个年轻人身边，笑得那样灿烂。
周围是四位巫王的王座，是无数权贵的注视，是整个文明的祝福。
那个场景里，根本没有她这个母亲的位置。
“或许……我本来就不应该出现在她的人生里。”
这个念头让她脚步一顿。
如果自己真的就这样消失，会不会对伊芙更好？
没有一个“失踪又归来”的母亲来打扰她的新生活，没有一段需要解释的过往来给她添麻烦，没有……
“不。”
卡桑德拉摇摇头，强迫自己继续前行。
“至少要亲眼确认，确认她真的幸福，确认她真的……不需要我了。”
“然后再做决定。”
森林在她周围静静生长着。
偶尔有些小型魔兽从灌木丛中窜出，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访客，然后又迅速消失。
这些生物大多是无害的，翡翠大森林的深处虽然危险，但靠近人类定居点的区域早已被清理干净。
卡桑德拉抬起头，看到了前方那栋木屋。
烟囱里冒着炊烟，窗户透出温暖的灯光。
门前的小花园里，各种植物正在夜色中散发着柔和的荧光。
她站在花园的边缘，犹豫了很久。
抬起手，又放下。
深吸一口气，再次抬起。
最终，她的指关节轻轻敲在了木门上。
“嘭嘭嘭。”
三声，既不太轻也不太重，刚好能让屋内的人听到。
片刻后，脚步声从里面传来。
门把手转动，门缝中透出更明亮的光。
卡桑德拉愣住了。
开门的是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美丽女子。
粉紫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在灯光下闪烁着梦幻的光泽。
精致的五官，白皙的肌肤，还有那双幽绿色的眼睛……
“您是哪位？”
这个和年轻时候的艾伦夫人长的一模一样的女子，声音满是警惕，右手已经不动声色地按在了法杖上。
卡桑德拉花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
“艾伦……学姐？”
她试探性地问道，声音因为惊讶而有些走调。
“我问你是谁。”
粉发女巫的语气更冷了，幽绿色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来访者：
“在回答我的问题之前，我不会确认任何信息。”
这个反应，反而让卡桑德拉放心了些。
“我是……”
她组织着语言，试图解释自己的身份。
可就在这时，屋内传来另一个声音。
“夫人，谁来了？”
紧接着，一个身着月白长袍的女巫出现在门后，是莉莉娅。
她看到门口那个形容憔悴的身影，黛眉立刻蹙了起来.
下意识地站到了艾伦夫人身侧——这个位置既能保护老师，又方便随时出手。
“夫人，您认识这位……？”
“不认识。”
恢复了年轻容貌的艾伦夫人毫不犹豫地回答：
“而且她刚才叫我‘学姐’，这就更奇怪了。”
“叫您‘学姐’？”
莉莉娅的眼神变得锐利：
“您的同学如果活到现在这个年代，至少也是黯日级了吧。”
“可眼前这位……”
她的精神力扫过对方，得出的结论让她更加警惕：
“魔力波动混乱，生命气息衰弱……”
“如果真是夫人您的同学，怎么可能落魄到这种地步？”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完全把卡桑德拉当成了某个试图冒充熟人的骗子。
这让曾经的顶尖大巫师感到一阵荒谬，自己什么时候沦落到连身份都要被质疑的地步了？
“艾伦学姐，是我，卡桑德拉。”
她试图再次解释，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急切：
“卡桑德拉圣曼枝，当年我们在水晶尖塔……”
“够了。”
艾伦夫人打断了她，语气变得危险：
“你知道易容后冒充成卡桑德拉，是什么罪名吗？”
“王冠氏族会让你知道，什么叫‘欺君之罪’。”
“我没有冒充！也不是易容！”
卡桑德拉的声音提高了些，但立刻又压了下去：
“我真的是卡桑德拉，只是……状态不太好。”
“学姐，您还记得吗？
我还是学徒的时候，您在培育‘星痕草’的苗圃，我不小心踩坏了一株……”
“然后您训了我半个小时，说我‘自大、鲁莽、不尊重他人的劳动成果’……”
这些细节，让艾伦夫人的表情有了微妙的变化。
那件事确实发生过，而且由于涉及到自己的“黑历史”。
主要是对一个后辈发了那么大脾气，所以她从未对外人提起过。
“就算你知道这件事……”
艾伦夫人的语气缓和了些，但依然警惕：“也不能证明你就是本人。”
“说不定是从哪里窃取了记忆碎片。”
“而且……”
她说出了最关键的疑点：“卡桑德拉不是已经出现过了吗？”
“在那次王冠氏族的危机中，她亲自现身，震慑了所有宵小之辈。”
“现在她应该在祖地养伤才对，怎么可能跑到我这里来？”
这个质疑让卡桑德拉一愣。
出现过？自己明明一直在宇宙四处流浪，怎么可能……等等。
她突然想起，自己在流浪时，曾经有一次感觉到自己的力量被某种存在强行抽取。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在另一个地方，召唤了她的“投影”。
“历史投影……”卡桑德拉恍然：“有人召唤了我的历史投影？”
“有敌人？”
屋内又传来第三个声音，这次是更年轻的女声：
“艾伦奶奶，要我叫爱蕾娜阿姨过来吗？”
一个身着深色法袍的女巫从走廊中走出。
她的身后跟着三具精致的人偶，每一具都散发着晨星级的魔力波动。
“先不急。”
艾伦夫人抬手制止了艾萝的提议，目光重新落在门口那个身影上：
“你说你是卡桑德拉本人，那么……”
“证明给我看。”
“展示你的虚骸。”
这个要求让卡桑德拉犹豫了。
虚骸是大巫师最核心的秘密，轻易展示给他人，等于暴露自己最大的弱点。
可现在……她别无选择。
“好。”
卡桑德拉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
下一秒，门前的空间开始扭曲。
一个巨大的虚影在她身后浮现。
那是一张巨口，边缘布满了细密的利齿，深不见底的喉咙中仿佛能吞噬一切。
【贪婪之渊】，这个虚骸的出现，让三位女巫同时色变。
“这……这是……”
莉莉娅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那个虚骸虽然比传说中缩小了许多，但那种独特的“吞噬”特质，绝对做不了假。
“卡桑德拉圣曼枝的虚骸……”
艾萝的声音有些发紧：“传说中的‘贪婪之渊’。”
“能够吞噬一切物质、能量、至概念本身……”
“可是……”
她看向那个虚骸萎缩的状态：“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卡桑德拉没有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虚骸的威压扩散。
这点展示已经耗费了她相当一部分魔力储备。
如果这样还不能证明身份，那她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
艾伦夫人的表情，从警惕变为震惊，最后定格在一种复杂的情绪上。
“收起来吧。”
她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疲惫：“是你。”
“真的是你，卡桑德拉。”
虚骸缓缓消散。
卡桑德拉睁开眼睛，看到三位女巫的表情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震惊之后，是更深的警惕。
“莉莉娅。”艾伦夫人没有回头，只是平静地吩咐：“去准备茶水。”
“艾萝，你去联系你的爱蕾娜阿姨，告诉她……”
她顿了顿：
“有个‘老朋友’来访，如果半小时内我没有取消警报，就让她立刻过来。”
“是。”
两个学生同时应声，迅速离开了门口。
艾伦夫人这才侧身，让开了门：“进来吧。”
“但我警告你……”她的幽绿色眼眸盯着卡桑德拉：
“如果你敢在我的地盘上搞任何鬼，爱蕾娜前辈会让你知道，什么叫‘比死更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