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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章 必须要有人站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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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心中对自己说:要坚持住,不表现出退缩……”

    “只要让祂看到,我们是认真的……”

    “只要让祂意识到,强行征召会引发的麻烦……”

    “祂就可能……”

    “仅仅是‘可能’……”

    “会妥协。”

    而赫克托耳,此刻更是紧张到快尿出来了。

    “别抖,别抖,千万别抖……”

    祂强迫自己保持那副嘲弄一切的姿态:

    “你是‘荒诞之王’,你不能表现出恐惧……”

    “就算内心已经吓得要死,表面也要笑得灿烂……”

    “这就是小丑的专业素养……”

    “坚持住,赫克托耳……”

    “坚持住……”

    祂能感受到,自己身上的铃铛,正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赫克托耳用尽全力,将这种颤抖,伪装成了“夸张的表演动作”。

    “很好,就是这样~~”

    “让祂以为,我是故意晃动铃铛来嘲讽祂……”

    “千万别让祂看出来,我其实已经快要吓尿了……”

    这就是两个死对头联合起来后,此刻正在做的事:用生命,去演一场好戏。

    死之终点沉默了很久。

    以祂的力量,碾压巫王轻而易举。

    但问题在于……祂不能。

    准确地说,是“不便”。

    作为四基石之一,死之终点的主体,承担着维系整个宇宙“生死循环”的根本职责。

    祂的每一次行动,都会在规则层面产生涟漪。

    如果祂的分身在这里全力出手,强行征召尤特尔的虚骸……

    那么,整个星域的“死亡”规则,都会出现短暂的紊乱。

    这种紊乱,可能导致:

    该死的人死不了;

    不该死的人突然暴毙;

    死者无法转化为灵界能量;

    甚至,整个转生体系都会陷入停滞……

    “该死的‘规则限制’……”死之终点在心中咒骂。

    这就是成为“基石”的代价。

    力量与束缚,总是相伴而生。

    祂拥有超越巫王无数倍的权能,却也必须承担相应的责任。

    萨尔卡多和赫克托耳,恰恰抓住了这一点。

    “你们……”

    死之终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寒意:

    “真的要为了一个死人,与我为敌?”

    “不是为敌。”萨尔卡多淡淡纠正:

    “是在行使我们作为巫王,对巫师文明进行‘守护’的权利。”

    “说得好~~说得好~~”

    赫克托耳鼓起掌来:

    “虽然我很不想承认,但这个死板的‘记录狂’这次说得挺对的。”

    “圣格雷戈里大人~~”

    祂歪着头,语气变得戏谑:

    “您不会真的以为,‘征召’是一种‘慈悲’吧?”

    “您不会真的觉得,让死者永远重复生前的工作,是一种‘恩赐’吧?”

    “如果真是这样……”

    赫克托耳的笑容,变得极其诡异:

    “那我倒是要恭喜您了~~”

    “因为您成功地,将‘地狱’伪装成了‘天堂’。”

    “将‘诅咒’包装成了‘祝福’。”

    “这可是连我这个‘荒诞之王’都自愧不如的艺术啊~~”

    这番话,字字诛心。

    惨白雾气剧烈翻滚起来。

    死之终点显然已经被激怒了。

    祂的雾气开始无限制地膨胀。

    整个星域的死灵气息浓度,已经达到了足以让一般巫师灵魂腐朽的程度。

    可是……萨尔卡多和赫克托耳,依然屹立不动。

    银色书册的光芒,在概念层中展开成一道屏障;

    扭曲的铃铛声,化作无形的涟漪,消解着死灵的侵蚀。

    两位巫王,用他们各自的方式,守住了最后的防线。

    时间,在概念层中失去了意义。

    这场对峙,可能只持续了一瞬,也可能已经过去了万年。

    最终……

    “……很好。”

    死之终点的声音,变得冰冷彻骨:“你们赢了。”

    “仅此一次。”

    惨白雾气开始收缩,那些延伸向物质世界的触手,缓缓缩回。

    “尤特尔·古斯塔夫的虚骸……”

    祂的语气,带着明显的不甘:“我会暂时搁置征召。”

    看到对方妥协,萨尔卡多和赫克托耳,几乎同时感受到,自己凝聚出的力量差一点就自行崩解了。

    那是压力突然释放后的反噬,就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弓弦,突然被松开。

    “我们……活下来了……”

    萨尔卡多难以置信地想着。

    “妈的……差点就死了……”

    赫克托耳则疯狂地咒骂着。

    可在下一刻……

    “但是……”

    雾气在消散前,留下了最后的话语:

    “作为对你们‘冒犯’的回应……”

    “我决定,释放出‘乐园’中的几位‘居民’。”

    这句话,让萨尔卡多和赫克托耳的气息,都猛地一滞。

    “什么……”

    “我会挑选几位‘表现优秀’的病人,让他们暂时离开‘乐园’。”

    死之终点的声音,带着扭曲的愉悦:

    “他们中的每一位,生前都有未竟的‘遗愿’。”

    “既然我如此‘慈悲’,当然要成全他们。”

    “让他们回到物质世界,去完成那些‘美好’的梦想……”

    “这难道不是,对囚徒最大的‘恩赐’吗?”

    “等等……”

    赫克托耳的声音终于有些慌乱:

    “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那些人,他们的‘遗愿’……”

    “我当然知道!”

    死之终点的笑声,在概念层回荡:

    “我知道得一清二楚。”

    “艾蕾娜·月辉,想要‘治愈所有痛苦’。”

    “诺曼·达文波特,想要‘揭露历史真相’。”

    “还有那位……”

    祂的声音变得意味深长:“想要‘打破门槛’的某人。”

    “他们都会得到机会,去实现自己的‘梦想’。”

    “我会赋予他们必要的‘自由’。”

    “至于这个过程中,会不会给物质世界带来一些小小的‘混乱’……”

    死之终点的笑容,几乎能透过声音感受到:

    “那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对吗?”

    “毕竟……”

    “美梦,必须成真;愿望,必须实现!”

    “这是我作为‘慈悲’的魔神,应尽的职责。”

    “你们,不会反对吧?”

    惨白雾气在这句话后,彻底消散。

    概念层重新归于平静。

    只留下萨尔卡多和赫克托耳,站在虚空中,久久无言。

    “我们……犯了个错误。”

    萨尔卡多的声音,带着少见的疲惫。

    “艾蕾娜·月辉……”

    祂召唤出书册,调出关于她的完整记录:

    【姓名:艾蕾娜·月辉】

    【时代:第三纪元后期】

    【实力:大巫师(顶尖)】

    【死亡原因:被自己创造的“憎恨实体”吞噬】

    【被征召时间:第三纪元末期】

    【当前状态:不死者,“乐园”囚徒】

    【危险等级:极高】

    但这些基础信息,远远无法描述她的真正危险性。

    “艾蕾娜的‘遗愿’,是治愈所有痛苦。”

    萨尔卡多在心中分析:

    “这听起来很美好。”

    “可问题在于……”

    “她认为的‘治愈’,是通过强制提取他人的负面情感,来实现的。”

    “她会把所有人的痛苦、悲伤、愤怒……全部抽离。”

    “然后,那些人就会变成……‘空壳’。”

    “他们不会再感到痛苦,因为他们不会再感到任何东西。”

    “他们会像木偶一样,面带微笑,重复着机械的动作……”

    “这就是艾蕾娜理解的‘幸福’。”

    最为可怕的是……

    “她不是疯子。”

    萨尔卡多的记录中,清晰地标注着这一点:

    “她拥有完整的理智,清醒的思维,以及极强的执行力。”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只是认为,这是‘正确’的。”

    “她会用最高效的方式,最温柔的手段,最‘慈悲’的理念……”

    “把所有抵抗者的情感,一个个提取干净。”

    “而且,她是情感炼金术的大师。”

    “她可以通过微量的情感接触,就在目标体内植入‘情感抽取’的种子。”

    “这种种子会潜伏、生长、最终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爆发……”

    “诺曼·达文波特……”

    萨尔卡多的记录继续翻动:

    【姓名:诺曼·达文波特】

    【时代:第四纪元初期】

    【实力:黯日级(顶尖)】

    【囚禁原因:发现并试图揭露“历史改写”的证据】

    【被囚禁时间:八百二十三年】

    【当前状态:“乐园”囚徒,受“强制性认知混乱”诅咒】

    【危险等级:高】

    “诺曼的危险性,不在于破坏力……”

    萨尔卡多在心中沉重地想着:

    “而在于,他掌握的那些‘真相’。”

    “如果他恢复清醒,如果他能够完整地表达自己曾经发现的东西……”

    “那些被精心掩埋的历史矛盾,那些被刻意抹除的记录,那些……”

    “那些足以让现有秩序崩溃的‘真相’,就会被公之于众。”

    更麻烦的是……

    “诺曼不是那种会用‘温和手段’揭露真相的人。”

    “八百多年的囚禁,已经让他的性格发生了扭曲。”

    “他曾经是温和的学者,现在……可能已经变成了偏执的复仇者。”

    “他会用最激烈的方式,最极端的手段……”

    “把那些‘不该被知道的真相’,强行塞进所有人的认知中。”

    “他不会在乎这会引发多大的混乱。”

    “他只想证明,自己当年是对的。”

    “他只想让所有人知道……”

    “这个看似和平的世界,究竟掩埋了多少黑暗。”

    萨尔卡多能够预见,如果诺曼被释放……

    他会直接冲向各大学派的历史档案馆,用暴力手段,强行打开那些被封印的“禁区”。

    然后,把里面所有的“禁忌记录”,全部公开。

    他会在中央之地的广场上,当众揭露那些“被抹除的历史”。

    他会用尽一切手段,让所有人知道:

    “你们信仰的‘真理’,是被篡改过的。”

    “你们学习的‘历史’,是被筛选过的。”

    “你们崇拜的‘英雄’,可能犯下过不可饶恕的罪行……”

    这种“真相轰炸”,会在极短时间内,摧毁无数人的信任基础。

    人们会开始质疑一切,怀疑一切,否定一切……

    至于最后那位……

    “那个连名字都无法被记录的‘准巫王’……”

    萨尔卡多的记录中,关于他的信息,大部分都被打上了【已删除】的标记。

    只有寥寥几条,还能看清:

    【姓名:[已删除]】

    【时代:[已删除]】

    【实力:接近巫王】

    【囚禁原因:[已删除]】

    【被囚禁时间:一个纪元以上】

    【当前状态:完全清醒,自愿囚禁】

    【危险等级:[数据错误]】

    最后那个“数据错误”,让萨尔卡多的意识一阵刺痛。

    “他的危险性,已经超出了我的‘记录系统’能够评估的范围。”

    萨尔卡多的思维,在这里被强制打断了。

    因为再往下想,就会触及祂自己都不敢触碰的“禁忌”。

    赫克托耳同样在思考着这三个人的危险性。

    只不过,祂的思考方式,更加直观:

    “三个定时炸弹。”

    “艾蕾娜,是‘慢性炸弹’。

    等大家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

    “诺曼,是‘连锁炸弹’,他引爆的是认知。

    一旦开始,就会引发连锁反应,直到整个体系崩塌。”

    “而那个‘无名者’……”

    赫克托耳的思维中,闪过深深的忧虑:

    “他是‘终极炸弹’。”

    赫克托耳的思维,在这里停住了。

    因为连祂,都不敢继续想下去。

    “妈的……”祂在心中咒骂:

    “格雷戈里这个混蛋,真是够阴险的。”

    “表面上是‘成全他们的遗愿’,实际上是在给我们下毒药。”

    “而且最妙的是……”

    “我们还不能阻止。”

    “因为如果我们阻止,就等于承认——‘美梦不能成真’,囚徒不该被释放,我们之前说的都是扯淡……”

    “这就变成了我们打自己的脸。”

    “高,实在是高……”

    赫克托耳在心中苦笑:

    “不愧是魔神。”

    “一个看似‘慈悲’的决定,就把我们将了一军。”

    “现在,我们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三个‘炸弹’被投放到主世界……”

    “然后祈祷……”

    “祈祷他们不会真的引爆。”

    “祈祷有人能够阻止他们。”

    可这种“祈祷”,连赫克托耳自己都觉得可笑。

    “算了。”祂最终在心中叹息:

    “至少,我们守住了尤特尔。”

    “至少……”

    “至少我们已经尝试过了。”

    “剩下的……”

    赫克托耳看向虚空深处,那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就交给那些‘年轻人’去处理吧。”

    “罗恩、伊芙、还有那些即将崛起的天才们……”

    “希望他们,能够比我们这些‘老家伙’,做得更好。”

    “希望他们,能够找到我们没有找到的答案。”

    “希望……”

    祂的思维,最终归于平静:

    “这个荒诞至极的世界,还有救。”

    萨尔卡多同样沉默了很久。

    最终,银色书册合上。

    “我会记录这一切。”

    祂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淡:

    “记录我们的选择,记录‘死之终点’的‘惩戒’,记录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一切。”

    “无论后人如何评价……”

    “至少,真相会被保存。”

    “哪怕这份真相……”

    “会让未来的人,质疑我们今天的决定。”

    两位巫王,在概念层中对视了一眼。

    这一刻,两个一直互相看不顺眼的传奇巫师,第一次产生了真正的和解。

    不是认同,更不是友谊。

    那是一种……身处同一个困境中的无奈与悲凉。

    随后,书页和铃铛声,同时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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