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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七章:天命记载、道统变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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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脸魅惑地做出一个朝他口中渡的动作,可是嘴唇还没有贴上,她脚下极快,又笑着后撤移开了。

    周奕自然什么茶都没喝到。

    “茶呢?”

    他问话,婠婠也不理会,只是抬起他的一只胳膊,拿他的袖子将自己嘴角的几滴水抹去。

    看她的样子,比往日更加从容自然。

    师妃暄静静地望向婠婠:“你不是寻阴后去了?”

    “是啊,”婠婠说道,“刻下我师父就在此寺。”

    “奕哥,师父与邪王一道来寻你的,你去瞧瞧吧,让我在这与圣女聊聊。”

    周奕闻言起身,把婠婠拉到自己方才坐的位置坐下。

    “好好说话,不要闹。”

    “放心吧。”

    他拿起两个杯盏,各给她们添大半杯茶水,左右各有一次眼神交流,这才寻阴后邪王去了。

    周奕本以为,这二位与宁散人、弈剑大师目的一样,想找自己一试。

    没想到,他们却带来一个‘惊喜’。

    “他是?”

    周奕瞧着寺院中的尸体,隐隐有几分熟悉感,确定曾经见过。

    东都的回忆忽然亮起:“魔帅?”

    阴后与邪王微微惊讶:“看来赵德言欠债不少,变成这副样子,天师竟还能认得出来。”

    阴后说话时翻开那显得干枯的手掌,见其五指骨结突出,如同利刃一般,这是练归魂十八爪造成的。

    周奕一看到他,就想到黄安:

    “是大尊还是杨虚彦?”

    阴后笑望着邪王:“他这徒弟出息了,不仅动手杀人,还从他手下逃走。”

    “在东都出现与你相斗的那几名高手,此次都去了战神殿。”

    “这赵德言素以智计著称,没想到也有大意的时候,他出战神殿时被杨虚彦偷袭,等我们追上时,已成这副被吸干的模样,石大邪王出手,结果没有拿下自己的徒弟。”

    又道:

    “还有一个和尚,则是死在了大尊手中。”

    周奕若有所思:“是那竺法明?”

    “没错。”

    阴后稍露严色:“这两人练成了邪门武功,路数相同,可以吸人功力。”

    “不过.”

    “似乎仅对他们这一路数有用,我与大尊试探了几招,他的功力提升不小,却也吸不了我的天魔劲力。”

    听上去和养蛊差不多。

    周奕不由看向邪王:“杨虚彦的变化,你一点不知?”

    石之轩陷入思索之中。

    他依如文士打扮,比往日更多几分儒雅之气。

    甚至听到阴后的讽刺之言,也像是习惯了一般,丝毫没有动怒。

    一个人的情绪联系着精神。

    哪怕掩饰得再好,也会存在细微波动,这绝对瞒不了此时的周奕。

    故而,邪王的状态超乎想象地稳定。

    “早年他父亲被杀时,由我将他救下并传以补天道,相比于小白,他的性格、天赋倒更适合做我的传人。”

    石之轩神色平静: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何况还有夺国之恨?他的那点小心思,我当然明白。”

    “因此,他有些手段我瞧在眼中,却未干涉理会。因那时我在修补精神破绽,且有十足把握确定他钻不出我的手心。可正如小妍所说,这一次是我失手了,没想到他竟有本事超脱我的掌控。”

    周奕见他情绪稳定,也让自己的语气温和一些:

    “他刺杀杨广之后,就不能用寻常眼光看待了。”

    隐隐感觉这两人是祸害,心中杀心顿起:

    “他们现在在哪,李阀还是皇宫?”

    “都不在。”

    阴后摇头:“我们已经寻过几遍,看来他们正在猎杀长孙敞,也就是那个无脸人,所以不在宫中。”

    “阴后是怎么知道的?”

    “是杨虚彦在摆脱石大邪王时说的,听上去不像是假话,那长孙敞就是助王世充易容之人,他是长孙晟的弟弟,魔帅的师叔。”

    阴后问道:“你猜杨虚彦为什么要说这些?”

    不用周奕猜,石之轩随口接道:

    “那是说给我听的,我能感受到他的得意。压抑了那么久,自然想与我多聊几句。”

    石之轩的平静让周奕内心诧异:“看来,邪王在战神殿中多有感悟。”

    石之轩却摇头:

    “错,战神图录更像是当头一棒,我虽有提升,更知晓前路之艰难。看似近在眼前的境界,却虚无缥缈,一辈子都难以触及。”

    他定睛在周奕身上:

    “天下间能达到那一步的,终究是凤毛麟角。”

    “你如果破碎虚空,别把小青璇忘记了。”

    他首次将对女儿的关怀从话语中显露出来,这一次,就连阴后都露出异色。

    周奕正色,拱手一礼:“请放心。”

    阴后将目光从石之轩脸上移开,把一卷古籍递给了他,上书“天魔策”三个古字。

    除了天魔策之外,还有一道阴后手写的秘法。

    正是舍利元精提取法门。

    “这”

    周奕准备提换取寿命一事。

    阴后打断了他的话,自述道:

    “当年我与岳山作为一日夫妻,而后生下女儿单美仙。这是我阴癸派讲究的断爱绝情之法,一定要找一个自己不爱且以后不可能会爱的男人,所以才选中了岳山。”

    “她在东溟派过得很好,我也没什么担心的。”

    “与她相比,婠儿自小在我身边长大,更像我的女儿。”

    “天师若记得那二十年延寿,就放在婠儿身上吧。”

    周奕没想到阴后的转变这样大:“为何如此?婠儿我自会照顾,宗主无须担心。”

    阴后醉人一笑:“天师果真不是虚情假意。”

    “不过,那二十年对我来说,已无多大用处。想以天魔大法突破到向邪帝那种层次,百年都不够。”

    说到这话时,她的语气稍显暗淡。

    “还有一个消息,你很快就会听到。”

    “大兴宫中的代王杨侑,病死了。”

    周奕第一反应便是辛娜娅下毒,李渊虽然善于杀降,这时却无毒害杨侑的必要。

    他正在思索,阴后邪王却打算离去。

    “两位要前往何处?”

    阴后笑道:“暂且还在长安瞧热闹,看天师怎么对付漠北数十万大军。”

    “好,”周奕点了点头,“这样的热闹确实不可错过。”

    “另外.”

    周奕提议:“待九州安定,我准备在东都紫薇宫讲道,两位可来一听,或许会有所悟。”

    他的话语充满自信,让邪王阴后也为之动容。

    作为江湖上资历最老的一辈,后辈才杰要给自己讲述武道,无疑是倒反天罡。

    可周奕太过特殊。

    哪怕经历过战神殿一行,此刻也不禁意动。

    石之轩儒雅一笑,略一拱手:“好,到时自来打扰。”

    阴后亦是如此。

    周奕也向二人回礼。

    三人出了东大寺的院落,侯希白迎了上来,他一来不似往日那般提心吊胆,二来感觉石师有变,说话声亲切了不少:“师父。”

    石之轩轻应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白,你比你师兄幸运,好生珍惜。”

    “是,师父.”

    侯希白从未感受到这样慈祥的石师,陌生中,让他有一丝伤感。

    虽说往日石师让他畏惧,可一身本事,都是师父所传。

    听说有的人是‘老来慈祥’。

    石师年岁大了,心也要老了。

    “阿弥陀佛。”

    嘉祥大师双手合十,他看到石之轩后也颇为感慨,要说他门下最出色的弟子,非石之轩莫属。

    “石之轩,你已经脱离了苦海。”

    听到老僧的声音,石之轩半开玩笑:“徒儿已悟空一切。”

    嘉兴大师点头:“看来战神殿才是你心中的佛国,倘若道信看到你现在这样子,一定会很欣慰。”

    石之轩道:

    “我会去禅宗请师父喝酒。”

    东大寺的荒山大师本欲说话,此时住了口。

    毕竟,他们东大寺的僧人是不允许犯戒喝酒的。

    同时,众人也注意到极度离奇的场面。

    佛、道、魔三家最顶级的人物汇聚在一起,彼此之间,竟没有争斗杀意。

    这是做梦也不敢想的事。

    石之轩与阴后离开了,荒山大师返回了自己平日练功的禅室。

    达摩堂的首座在他打坐下来时问道:

    “主持,您认为道统之争为何会结束?”

    荒山大师目色庄重:“天师已凌驾在三大道统之上,他是最特殊的天子。”

    “那道统之争会永远结束吗?”

    “不会。”

    荒山大师果断摇头:“按照以往的规律,若天师不破碎而去,接下来将有一段漫长的蛰伏期,等这一代人离开,争斗将再次上演。”

    “不过.”

    说到这里,他忽然迟疑。

    达摩堂首座竖耳倾听。

    荒山大师转出严谨之态,继续道:“他已经打破了规律,我不知他成为天子之后会做什么。这个问题,我现在也没法回答。”

    当天晚上,周奕伴着夜色漫步长安。

    侯希白对他的佩服之情,愈来愈烈。

    他甚至以为自己处于幻觉之中。

    圣地圣女与魔门妖女,竟陪着周奕一同出行。

    这一刻,什么多情公子,就像一个入门一天的学徒碰见几甲子的老师傅,无尽的敬仰与谦卑。

    “周兄,你是怎么做到的?”

    “你给我五百金,我就教你。”

    侯希白加快扇扇子的动作:“不学也罢。”

    靠近朱雀大街小酒馆时,婠婠忽然提议:“听说上林苑请来尚秀芳指点曲目,不如去瞧瞧?”

    师妃暄也道:“尚大家是和青璇一样有名的才女,且喜欢书画。”

    二人的话落在侯希白耳中,就像是打雷一样。

    圣女与妖女请周兄去上林苑?!

    这..这这

    周兄,神人也。

    侯希白真想掏钱学了。

    “下次再听,今晚去找人。”

    周奕可没这雅意,去皇宫找人才有意思。

    天黑之后,直奔大兴宫而去。

    皇城的防守对四人来说形同虚设。

    杨侑的死曾引发宫廷混乱,但很快就平息下来,毕竟杨侑只是李阀摆在明面上的傀儡,没有实质性作用。

    将宫廷摸索了几遍。

    杨虚彦、大尊、李密,这三人的鬼影都没有找到。

    不死心,又去往李阀。

    这一次,没有找到人,却发现了异常。

    李阀外围,有一具怪异的尸体,看样子死掉不久。

    周奕不认识那人是谁。

    师妃暄却认得:“是宇文伤。”

    宇文阀的阀主,宇文成都与宇文无敌的老爹。

    死掉了!

    这位宇文阀第一高手浑身干枯,面皮耷拉在骨头上,双眼还有血丝凝聚,天顶大窍被洞穿,留下一个血眼。

    死状与赵德言一样。

    “宇文伤与李渊关系极好,李渊能掌握长安,也要得益于他的支持。”

    “他死在这里,李阀的人没有察觉。”

    “从脚印来看,应该是出门时被杀的。”

    他们低声讨论,又进入李家府邸准备寻李渊问问。

    可奇怪的是,大半夜,李渊竟不在府上。

    李世民也不在。

    剩下的李建成、李元吉,周奕没有理会。

    带着疑惑,从李家大宅离开了。

    翌日,周奕很快收到消息,原来二凤一直在柴绍府上,至于消失的李渊,又回到了李府。

    巨鲲帮的卜天志亲自送来两条消息。

    其一是大军即将抵达长安,另外一条,则与城中的香家有关。

    “奇怪了,这杨文干管着关中一大势力京兆联,他是怎么与香家扯到一起去的?”

    “这你就不知了,杨文干原名香文干。”

    “什么?”侯希白一惊。

    周奕道:“杨虚彦看中香家有可利用的价值,故而与杨文干同流合污,李建成不知此人路数,以为他一心支持自己,实际上,他反是人家的棋子。”

    侯希白恍然大悟:“我这位师兄为了复仇复国,倒是挺能折腾的。”

    “现在打算怎么办?”

    “大军已至,就先把长安接管了,”周奕又看向北方,“再把颉利办了。”

    “至于杨虚彦这帮人,他们总会露头。”

    “我的人马一到,长安再大,细细排查下来,他们定然藏不住。”

    侯希白道:“既然这香文干有用,我去盯着他。”

    周奕笑了笑:“哪用劳烦你”

    长安东侧斗门街道上,一双鹰目正盯在前方的大汉身上。

    杨文干作为京兆联的龙头,本领不小。

    可是,身后的黑衣人迅捷无比,跟踪人的本事更是高明,哪怕贴在几丈内,杨文干也发现不了。

    ……

    “大汗,长安急报!”

    “拿来!”

    突厥牙帐之中,颉利不等人报,直接夺下情报,他面沉如水,看过之后,递给了突利小可汗。

    突利看罢,将上面的内容念了出来。

    除了有南部大军动向,还有一件骇人听闻的事。

    “大战魔龙?!”

    牙帐中,凉帝李轨、西秦薛举,梁师都、刘武周还有诸多草原大部首领,一个个都变了脸色。

    颉利冷哼一声:“有什么好怕的?”

    “魔龙与我族的通灵鹞鹰相比,只是大一点的畜生。诸位更要明白,此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露出一丝狠辣之色:“况且,这是千载难逢的良机!”

    “长安城西正对着我们的城墙,破开巨大坑洞,这难道不是向我们敞开大门吗?!”

    梁师都心虚:“大汗准备直接打入城内?”

    颉利看出他们的担心,隐藏内心杀气,镇定解释:

    “我们将数十万大军摆在他面前,给他一个展现悲悯之心与遵守承诺的机会,倘若他不是假仁假义,真的顾忌长安百姓的生死,就该答允我们立下互不侵犯的盟约。

    那么此战便打不起来,诸位也能回家抱着女人安心睡觉。”

    一听颉利是这么想的,众人齐声附和:“好!就按大可汗说的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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