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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琅琊柔情、风云变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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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定然能听到脚步声。

    但不愿醒,周奕也不去打扰。

    自打左老怪入棺后,独孤凤就一直留在清流陪着他。

    这几日俗务极多,虚行之李靖等人已经分担了一大部分,却还有不少江北名宿慕名前来拜访。

    晚上回来时,两人便闲聊琐事,谈天论武,又围着灯火,各观经典。

    这份陪伴,叫周奕很享受。

    计划中,打算在年关前返回南阳一趟。

    现在看来,只能拖到年后了。

    而且,这个年,他也没打算在城内过。

    与左游仙一战后,心中多有感触,凝思几日,他便在一日清晨,出城练剑去了

    腊尽冬深,雪霁初晴。

    琅琊峰峦含黛,残冰缀松枝,薄霭游山涧。

    不少路人打清流之西过,便与两人相逢道左。

    那白衣青年,俊逸非凡,广袖拂风。

    一旁的少女肤若凝脂,唇似樱红。她一身玄裙,罗带轻扬,配着玄纹长剑。

    他们一路走过,招惹不少视线。

    靠近琅琊山道,才得安宁。

    二人拾级而上,忽有松枝不堪雪重,簌簌落玉。

    少女纤手挥剑,碧落红尘,剑气一过,雪霰纷飞如蝶舞。

    青年衣袂翻卷,打出劈空掌力,蝶舞霰雪化作濛濛水雾,经阳光一照,架虹为桥,垂拱山涧。

    “今时不同往日,你的功力,早已超过我。”

    独孤凤笑着收起剑,她说这话,倒是一点也不沮丧。

    “其实,还有一个今时不同往日之处,只是我暂未显露。”

    “是惊喜?”

    “当然。”

    听他这样一说,少女露出期待之色。

    周奕朝江都方向示意了一下:“你不回去,你叔叔会不会派人找你?”

    “肯定会,不过没关系”

    独孤凤拽着他的衣袖往山上走,“马上就年关了,不在乎这两日,到了明年,杨广估计会南下,家中事情更多,我便走不开了。”

    “你要练剑,我正好陪你。”

    “虽然我剑法不及你,但绝不会像左游仙一样,一剑便败。”

    “好。”周奕笑应一声。

    他们没走多久,便见一方木亭。

    此亭新修,就在琅琊大贼的关口上方。

    下面是栈桥锁链,横跨山涧,还有没冻上的溪水正在流淌。

    周围本有诸多寨楼,拆掉大半,只留地基,便成了一片空地。

    不必登顶,在这山腰便可欣赏雪国山色,琅琊盛景。

    因为周奕早做交代,此间留了日用。

    还有人在山脚守候,随时可以传唤。

    周奕打造了一处临时闭关之所,虽然简朴,但胜在安静。

    头两日,琅琊山上剑气横飞。

    两人斗过数场,周奕将独孤家的碧落红尘剑法也摸了个七七八八。

    独孤凤与他斗过后,把剩余的三三两两也尽数相告。

    碧落红尘剑法,在周奕面前再无秘密。

    虽不及独孤老奶奶的笔记有用,但也给他添了一份剑术底蕴。

    少女的天赋果然高,天师随想,竟被她入门。

    可能因为是残本,意犹未尽,故而进度不算快。

    但这已是难能可贵

    大业十一年,年关。

    周奕没再论剑,而是在山中搜罗,打了两只野山鸡。

    那时天色渐暗,独孤凤去生篝火。

    周奕则是把山涧溪潭中的冰破开,拔毛清洗。

    用竹扦一穿,便准备妥当。

    等太阳全然落山时,山鸡已被烤得油光发亮。

    周奕将鸡拿起检查一遍,非常满意。

    “当初在苍岩山你没有口福,这次算不算惊喜?”

    “算,只是没想到你记得那么清楚。”少女把篝火凑了凑,一脸笑意。

    “如何能不清楚?”

    周奕追思道:“当时不是把鸡烤糊,将你吓走了吗?”

    “不是。”

    独孤凤看了他一眼,又把目光移回火堆:

    “在苍岩山时,你受了伤,想着让你多吃一些。还有,我们当时又不熟,天快黑了,我怎能留下来与你相对呢。”

    “哦,原来如此.”

    周奕笑了起来:“我那时还在想,你虽然人挺不错,但好挑剔,一定是娇生惯养的。”

    “哪有.”

    她鼓着俏脸,用不满的眼神斜瞄他一下,拖着一点尾音:“你不要误会我。”

    周奕把竹凳朝她挪了挪,少女绕着篝火挪远一些。

    周奕又挪过去,她便不动了。

    但是,又扭头给他一个噤声动作。

    她伸手把篝火旁的酒壶拿了过来,周奕又得到一杯温酒。

    想到斩左老怪的前夜,便带着一丝豪气问:

    “要我斩谁?”

    “不斩谁,只是想与你喝一杯。”

    少女自添一杯,转过头,目光虽有躲闪,但含情脉脉。

    用温柔的语气,很认真地说:

    “这是我认识周小天师的第三年。”

    她想到什么,俏脸露出笑容:“第一次见你时,还在鹰扬府军大营,是一幅不会说话的画像。”

    周奕的眼中也泛着柔情:“我要感谢那位画师,尽管他的技法并不高明。”

    两人酒杯轻碰。

    一饮而尽后,周奕拿过酒壶,复添再饮。

    很快,一壶酒全部喝完。

    酒水的温度,都到了心中。

    少女的脸上已带着醉人红晕,眸中柔波摇曳,叫琅琊雪夜失色,美的惊心动魄。

    周奕放下手中杯盏,顺手将小凤凰手中的白玉杯也拿到一旁。

    她正微微出神,感觉手被握住,而后又有一股巧劲。

    这时俏脸飞红,却未挣脱。

    火光下,影子一晃。

    周奕闻到一股淡淡少女芬芳,怀中已多一人。

    “周小天师.你.”

    独孤凤双手朝他胸口一撑,面颊飞红,眼中含着羞意,却又带着一丝嗔怪。

    这时后背被手环住,稍稍受力,她感受到了,却又不舍得反抗,便顺服着将脸贴在他胸口上。

    “小凤,夜凉如水,山风好大,我怕你着凉。”

    少女举眸看到他在笑,不由笑着轻呸一声。

    举手想敲他一下,却又改作抱住。

    她将发烫的面颊,贴得更紧了一些,又蹭出个小窝,无限安心。

    “等江都的事告一段落,我带你去见祖母。”

    “不用等,我们明早就启程吧。”

    “不要.”

    独孤凤虽然高兴,却还是拒绝了。

    她本就没时间离开江都,只是心有担忧过来瞧瞧,这次更是拖到年关,叔叔们正与宇文家相斗,估计这会儿已经在到处找人。

    想到他们就很烦心,便微微仰头。

    哪里想到,上方就有一道目光瞧下来。

    她心儿一颤,把头埋低:“你再这样看我,我就要被你吓跑了。”

    “跑什么,陪我守岁。”

    周奕柔声道:“我们还是第一次在大隋一起过年。”

    少女一听这话,依然在他怀中,却往上挪了挪,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她第一次与人这样亲近,心跳得厉害。

    缓下来后,便靠在怀中与他说话。

    慢慢的,觉得这样好安心。

    篝火越烧越暗,山鸡越来越焦,传来一阵糊味。

    不过,这时心里甜。

    便觉鸡味美.

    ……

    大业十一年年关,周奕与小凤凰夜话往昔,在琅琊山上,互诉柔情。

    同样是年关夜

    话分两头,木道人这边可就惨咯。

    “噹~!噹~!噹~!”

    琉球岛上,东溟派最大的兵器铸造厂内,正不断响起打铁之声。

    东溟派最拿手的就是打造优质兵器,在江湖上极为有名,天下间最出名的十多件神兵利器,其中三件便是他们的手笔。

    扬州三龙与木道人随着大船一齐出海。

    本要被载去高句丽。

    没想到,那大船在海上碰到南海派、海沙帮、东溟派三方人马。

    大战忽然爆发,他们掉入海中。

    又登上了东溟派大船,被带回琉球。

    大海茫茫,船只被东溟派掌控,他们想走也走不了,又忌惮派主单美仙,故而不敢硬抢。

    寇仲灵机一动,发现了一批被东溟派选中的铸造厂学徒,有老有少。

    于是在他的建议下,四人混了进去,被老师傅教着,学会了打铁。

    四人天赋很高,一学就会。

    飞快从新手,变成老师傅。

    寇仲与徐子陵,更是在东溟派的锅炉房中,领悟到了“炉中火”。

    只有不断静心烧炼,才能打出精良武器。

    这一点,被他们运用到了武学上。

    他们一边打铁,一边练功。

    木道人懂得天霜凝寒法,以寒气淬铁,竟时不时打造出寒冰宝刃。

    根据铸造厂上头的吩咐,木道长正根据模板,打造一柄奇门兵刃,九齿钉耙。

    他和石龙一样,在打铁中,打磨心境。

    于是,一待就是数月。

    终于,四个人都待不住了。

    近来东溟派的单婉晶总是用各种理由来使唤他们,四人已察觉到不对劲。

    大隋战火处处,故而铸造厂生意极好。

    买家催促,木道人年关夜还在打铁。

    “木老大,是否可以满足我一个心愿。”

    “讲。”

    寇仲笑嘻嘻道:“年关后我们就要坐顺风大船离开,木老大能否借此时机,给我打造一柄寒冰宝刃?”

    “可以。”

    木道人一口答应:“但上岸之后,我们立马断交,道爷我要去找周奕,再不要和你们三个瘟神待在一起。”

    石龙沉默不说话。

    徐子陵在一旁偷笑。

    “是你木老大的道号有问题,如果你改名龙道人,我们成为扬州四龙,足以扭转霉运。”

    “我呸~~!”

    木道人懒得理他,哐哐哐继续打铁.

    ……

    同样是年关夜,通济渠下游。

    徐城。

    “孟让师徒三人正在做最后的抵抗,这个年一过,我们必要将他们攻破!”

    尤宏达吃了一块鸭屁股,大喝一口酒。

    “绝不让将军失望!”

    程咬金与秦叔宝一齐说道。

    二人看向尤宏达,眼神充满感激。

    原本从张须陀直属调派到镇寇将军麾下,他们还曾担心被埋没,没想到,竟得到尤将军的重用!

    当下,竟分兵三路,让他俩各领一军。

    这等信任,叫人感动。

    尤宏达喝一碗酒,二人连喝三碗,敬谢这份恩情。

    “好!”

    尤宏达站起身来,走下去搂住两位大将的肩膀,如好兄弟一般,说道:

    “接下来,我们兄弟三人对孟让师徒三人。”

    “三军齐下,我要让孟让大败!”

    “不错!”

    “大败孟让!”

    “干!”

    ……

    大业十二年,正月十三。

    当来整与尉迟胜还在商量怎么攻击江淮军时,镇寇将军尤宏达发兵盱眙。

    由他率军从徐城猛攻孟让主力。

    程咬金与秦叔宝分领一军,一顺淮水东下,一绕盱眙之东,对孟让三面包夹。

    孟让剩余五万大军,虽战力不强,却有据守淮水之能。

    然而.

    三方旌旗招展,不知来敌几何。

    有人在阵中大喊,说来整、尉迟胜不顾江淮军威胁,全军来袭。

    孟让多疑,中计将主力移至通济渠附近,想要北上逃跑。

    他们失了淮水,立马被三路大军追击。

    军阵一乱,回天乏术,孟让因此大败!

    两名弟子被秦叔宝、程咬金斩杀,自己带领部众沿通济渠北上逃跑,投奔瓦岗寨。

    孟让大军溃散,除了被杀者,

    一部分逃亡海陵投奔李子通,一部分至盐城投奔韦彻,大部直下江淮。

    尤宏达一战灭孟让,镇寇将军威名更盛。

    战后,程咬金、秦叔宝提议,该与来整配合,攻辅公祏之永福,再攻江淮军。

    尤宏达言:“辅公祏,冢中枯骨,不必计较。”

    宏达又言:“当北上穷追孟让。”

    程秦二人不解求教。

    尤宏达道:

    “杨义臣灭高士达,却没有剿灭窦建德,窦建德领千余残部苟延残喘,可旬月间增贼十万之众。故孟让不可放过,当追击,与张大将军汇合,联手战瓦岗反贼。”

    程咬金,秦叔宝起初不信。

    仅仅五日后,便有消息快马加鞭送入军中。

    辅公祏放弃永福,忽然遁逃,受闻采婷之邀前往襄阳。

    来整得此机会,猛攻永福。

    哪里想到,杜伏威早有准备。

    李靖出兵威胁尉迟胜,叫他在扬子县不敢挪动,杜伏威在虚军师策动下,以辅公祏为诱饵,绕来整后路,大破隋军!

    来整退守盱眙,入淮河之北。

    尉迟胜沦为孤军,为求稳妥,放弃扬子县,返回江都。

    他在城中,等待着杨子县被攻破的消息。

    然而,这消息迟来了七天。

    扬州总管看到最新情报,骇然变色。

    李靖率军西征,庐江郡城门大开,庐州失守,江淮军往西打到开化,西南直通同安,巢湖之东的襄安城,也仅在三日后献城而降。

    扬州总管尉迟胜大急,连夜对话宇文化及。

    二人秘议一夜,宇文化及一番交代,便与一名神秘黑衣人一道,北上东都

    “大都督!”

    琅琊山下,七八名上募营高手一齐喊道。

    周奕点了点头。

    他无视大势风云,一直在琅琊闭关,今日才生动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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