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应到他的注视，那魂修微微侧头。
兜帽下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缕暗蓝色的发丝垂下。
魂念传来，声音中性，听不出性别：“你对空间很敏感。”
不是疑问，是陈述。
王闲心中一凛，面上保持平静：“刚开魂，对什么都好奇。”
那魂修沉默片刻，缓缓道：
“空间之道，易学难精。育魂院空间教派的虚空基础十二印够你学三年了。”
说完便不再言语，走到魂舟角落盘坐，似在调息。
王闲也寻了一处坐下，心中却警惕更甚。
此人言谈间对育魂院课程了如指掌，却以随行魂修身份同行，必有隐情。
魂舟启程，破空而去。
虚魂木制成的舟身天然契合虚空，行驶时几乎无声，只在后方拖出一道淡淡的魂力尾迹。
速度确实极快，下方山川河流飞速后退。
舟上其余魂修多是育魂院低级执事或学员，彼此交谈，话题无非是院内琐事，魂技心得。
那神秘魂修始终沉默，王闲也乐得清净，闭目假寐，实则暗中以维度感知观察周围空间变化。
三日行程，转眼过半。
第四日黄昏，魂舟已临近黑石魂城地界。
远方天际线处，隐约可见一座巨大城池的轮廓。
城墙高耸，通体由黑曜魂石垒成，表面流淌着无数魂印光华，如夜幕中璀璨星河。
“快到了。”有魂修执事松了口气，“这一路还算顺……”
话音未落。
轰——！！！
魂舟猛然剧震！
不是撞击，而是整个空间都在震荡！
如同被无形巨手攥住，摇晃！
“怎么回事？！”
“空间乱流？不该啊，这条航线很稳定！”
“护舟魂印被触动了！”
众魂修惊乱之际，一股难以形容的恶感席卷而来。
那不是攻击，而是纯粹的灵魂污染。种种负面欲望如潮水般涌入意识，搅动魂念，侵蚀理智。
“呃啊——！”
有修为较低的学员抱头痛呼，魂体开始泛起不正常的暗红色。
这些学员大都是各地生魂，刚开魂不久，显然承受不住。
王闲的圣魂体倒是不惧这股特殊的恶感，却也依旧和其他一样，佯装不适。
天空之中，一道庞大的阴影正在显现。
那并非实体，而是一团不断扭曲的魂质聚合体。
表面浮现出无数张痛苦的面孔，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皆在无声嘶吼。
每一次扭曲，都有大片的暗红色欲望波纹扩散开来。
“是……恶魂！”为首男子脸色煞白，“这种鬼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航线附近？！明明我们已经提前收聚生魂了，怎么如此巧…快启动魂舟全力防御！”
执事们手忙脚乱地操控魂舟魂印，一层淡金色护罩迅速升起。
但恶魂已经“看”到了他们。
阴影中央，一张巨大的、由数百张面孔拼接而成的“嘴”缓缓张开。
没有声音。
但所有魂修的意识中，同时响起了无数重叠的嘶吼、哀求、诅咒、狂笑——
“饿……好饿……”
“把你的魂给我……给我！”
“为什么你活着……为什么！”
“一起……一起沉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