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光雨未完全散尽,依旧混乱却浩瀚无垠的异星战场,飞掠而去!
它飞得并不快,甚至有些踉跄,光芒在空气中拖曳出渐渐淡去的尾迹。
像是燃尽的星辰,最后回望一眼它曾照耀过的山河,然后义无反顾地投向那永恒未知的黑暗与虚无。
最终,光芒彻底消失在视线的尽头,融入那片刚刚经历浩劫,正在缓慢自愈的广袤天地之间。
再无半点痕迹,再无一丝波动。
更无人知晓去了何方。
好似真正彻底的…消寂于天地之间。
冰棺旁,死一般的寂静。
陈玉婷怔怔地站在原地,维持着先前的姿势,眉心的暗红光芒不知何时已悄然隐没。
她脸上的愤怒、急切、狂热,如同潮水般褪去。
只剩下一种仿佛被掏空了一切的苍白与木然。
她算计了所有,甚至窃取了魔神柱的权位余烬,手握能逆转生死规则的神物,却唯独没算到…王闲连最后一缕残魂,都如此固执,宁可彻底消散,也不愿接受她安排的生路。
叶弥月缓缓滑坐在冰棺旁,脸颊紧贴着冰冷刺骨的棺壁,泪水无声地汹涌而出,打湿了玄冰。
她没有去追,也没有哭喊,只是望着残魂消失的方向,眼神从极致的悲痛,渐渐化为一片空洞的、仿佛失去了所有色彩的虚无。
手中,紧紧攥着应长空交给她的那个装着王闲遗书的空间装置。
防线之外,光雨已近乎停歇,只余天地间带着清新与哀伤的清淡气息。
两个女人,以截然不同的姿态,凝固在这劫后的寂静里。
一个谋划成空,执念难解。
一个痛失所爱,前路茫茫。
而那缕选择了自我终结,彻底放手的残魂,似乎终于斩断了所有强加的因果与既定的轮回,以一种最纯粹,也最决绝的方式,将自己最后的痕迹,还给了这片他战斗至死,也深爱至死的星空与大地。
真正的传奇,似乎于此落幕。
但冥冥之中,那斩断一切道与权的锋锐意志,那宁可玉碎不为瓦全的不屈灵魂。
是否真的就这般……烟消云散了?
无人知晓。
洛辞寒站在防线壁垒之上,望着那道残魂拉出如流星般的尾焰,颇有几分出神。
“真是稀罕。”不带有任何情感色彩的口音,象征着作为古神的古老威严,她缓缓开口,“如此一个重塑力量的时机,都会舍去。”
“嗯?你问我他还能活下来么?抱歉,虽然我是宿生于此的古神,但也不是全知全能的神。我回答不了…另外,我有些困了,这具身体届时还是你自己掌控吧。虽然是迟了点,你这片大地,终是你想守护的地带。”
“别生气,也别想着寻死…这样吧,我虽然不是全知全能,但我能告诉你。他能舍弃这样一个机会,就意味着跳脱了出了某个老妖婆的掌控。”
“这是极不可思议的,便是吾也颇为佩服。”
“若他能凭借自己重塑归来,那此方宇宙,他将是那能承载天命的‘宇宙之力’,能带着你们,此方天地的所有生灵去争一争那无量之位。”
“虽然,那等可能性,极小极小…”
古老神祇的幽幽叹息如清风过境,回荡在这片天地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