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去磨脸，磨出血，磨出茧。刀砍进骨头，我不叫。对手踢断肋骨，我不退。”
他挣开夏侯武的钳制，双刀掷在地上，空手扑上。
“我翁海生，不配练武？！”
这一扑没有章法，没有套路，只有一个武者四十年来所有被否定、被嘲弄、被轻视的愤怒。
夏侯武接下他暴雨般的拳脚，感觉每一击都像濒死者的反扑。
他忽然明白了。
翁海生不是在争夺天下第一。
他是在向整个武林讨一笔债，债主早已作古，只有他还记得当年那个跪在粗盐上磨脸的孩子。
夏侯武不再退了。
他沉腰坐马，双臂如封似闭，使出合一门的桩功。
翁海生的铁拳砸在他小臂上，一声、两声、三声，骨与骨碰撞的声音像钝器击打生牛皮。
夏侯武不退，反进半步，以肘尖撞开翁海生中门，一掌印在他胸口。
这一掌含了八成功力。
翁海生喷出一口血沫，踉跄后退，脚下那特制的靴底一歪，整个人失去平衡。
他单膝跪在柏油路面上，手撑着地，背脊弓成受伤的兽。
一辆货柜车从身后驶来，车灯将他跪地的影子投在夏侯武身上，拉得很长。
夏侯武垂下手。
“你败了。”
翁海生抬起头，嘴角挂着血。
他没有看夏侯武，而是看着自己撑在地上的手。
那双手掌缘尽是陈年老茧，指节变形，虎口刀痕迭着刀痕。
他忽然从腰间摸出第三柄刀。
翁海生弹开刀刃，扑向夏侯武。
这是最后一搏。
他的刀法已乱，脚下步法溃不成形，但那股同归于尽的气势让夏侯武不得不全力应对。
两人贴身缠斗，夏侯武以擒拿锁住翁海生持刀的手腕，翁海生左手成爪，直插夏侯武咽喉。
夏侯武侧颈避过，下盘一绊，将翁海生摔翻在地。
他反剪翁海生双臂，膝盖压住那条短一寸的腿。
结束了。
还是夏侯武更胜一筹。
砰。
突然一道破空声响起。
夏侯武猛然后撤松开了翁海生。
封于修一步步走向了夏侯武，他看了一眼地上爬起来的翁海生，“走，你的夙愿已经了了，武林在你这里已经结束了。”
“我不走！”翁海生发了狂怒吼，“再来！”
封于修没有回答，而是盯着夏侯武，“本来我从七年前想好了跟你打的有来有回，不过现在我突然没有了那个兴趣。”
“人一旦到了某个时候，对于以前的目标就会觉得很简单。”
夏侯武看见了封于修，这是第一次这么清晰的看见封于修的脸庞。
“我师妹呢？！”
封于修微微一笑，“你师妹不喜欢你，他一直把你当做师兄。”
“现在……”
封于修深吸一口气一步步走向夏侯武，他的双袖开始鼓起，体内气息动弹窜出。
夏侯武眼神变得凶恶，“杀了你，我师兄自然就回来了，她只是一个被欺骗的人。”
“没关系，只要你死了。”
这一瞬，夏侯武第一次产生了强力的的杀意。
他的双拳一出就是直通拳的杀意。
这一拳比翁海生之前的更加凌厉更加浩然。
在身后的翁海生脸色凝重了起来，夏侯武跟他对打的时候竟然留了手。
这一拳的力度必须避开，否则一拳下去肯定会失去抵抗力。
可封于修依旧踏着步子走向了夏侯武，随之胸口正面迎接了这一拳。
砰！
“怎么可能？”
让翁海生大跌眼镜的是，局面完全跟他想象的不一样。
出拳的夏侯武整个人飞了出去，身体在半空开始跌落。
下一秒翁海生瞳孔一缩，封于修瞬间到达夏侯武下方，膝盖猛然对着夏侯武腰部顶去。
咔嚓。
夏侯武发出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跌倒在地哀嚎了起来。
封于修盯着地上的夏侯武看了许久，他缓缓抬起头露出了如释的笑容。
两世的纠葛今日也终于算是有了一个解决。
夏侯武废了，下半辈子可以在床上躺着了。
“现在还有一个……陆玄心，说起来就是她干掉我的。”
封于修转身看向了翁海生，脚步一踏瞬间到了跟前。
“你你你……这是什么功夫？这是什么功夫？”
翁海生满脸的骇然指着封于修。
他还停留在铁桥铁马的阶段，看见了如此骇然的功夫手段让他的三观都崩塌了。
封于修拍了怕翁海生，“离开香港，跟沈雪离开香港。武林已经结束了，香港没有人让你挑战的了，至于我的功夫……离开吧。”
封于修转身走了。
翁海生站在原地一脸的失魂落魄，呐呐自语，“这是什么功夫？我一辈子都没见过……我……我还练什么？这我还练什么？”
——
——
入夜。
陆玄心依旧伏案盯着洪叶等人的档案。
她已经近乎于走火入魔了，每天睡醒就是研究这些档案。
内地的武林巨擘都被她找了一个遍。
“快有眉目了，快有了……”
屋内的灯光微微闪烁，在墙角封于修安静的盯着陆玄心。
一枚银针从他的指缝蹦出。
——
——
“首长，请跟跟我上车。”
封于修站在街边看着身边的车，走下来一个寸头的男子。
封于修点了点头，看来上头也没有想到他在最后解决的这么快，直接采取了暗杀的手段。
上了车后一路去了维多利亚港。
来了这里大半年了，解决的都结束了。
他的上一世的夙愿也都完成了，是时候离开了。
不过他还没有找到王海生跟彭乾吾。
这两人在香港不在，在内陆会不会在？
内陆这么大，随便一个犄角旮旯他都一辈子找不到。
封于修也没打算找，除非他们两个暴露了那种功夫，只要主动暴露自己肯定能够发现。
如果他们甘愿当个普通的老农，封于修也懒得理会。
从98年入伍到了现在，是时候都结束了。
咚咚咚。
当香港大教堂的钟表缓缓的划过了十二点。
2007年1月1日00:00.
一个新的时代到了。
“首长，到了。”
车门打开，封于修看在军营的士兵愣了愣。
“首长，请跟我来。”
上尉带着封于修一路走到了一座大楼。
两人上了楼，在五楼拐角的门口停下。
封于修沉默了两秒钟敲门，“报告。”
“进。”
一道略微感性的女人的声音让封于修怔了怔，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入目，办公室桌前站着一个伏案的大校正背对着他。
“首长。”封于修声音沙哑的开口。
大校首长身体一抖，随后猛然转身。
封于修看见大校的面容第一次出现了错愕。
李萱萱身体抖动的厉害，她的眼神泛红，“果然你在这里。”
“你怎么在这里……而且你的军衔……”
封于修是太震惊了。
李萱萱笑了笑，“不说这个了，现在说正事。”
在这里没有他们两个叙旧的时间，而且李萱萱这么几年的经历明显成熟了不少，不是之前在钢七连那个懵懂充满了稚嫩爱情的小女生了。
“首长，您说。”
“上头对你的表现很满意，你出色的完成任务，再加上之前的维和任务……”
说维和两个字的时候，李萱萱眼神夹杂一丝丝的心疼。
“所以，上头破格提升你为上校军衔。”
封于修愣了愣从少校到上校，这么夸大大吗？
“这不符合晋升程序吧？”
李萱萱笑了笑，“程序也是人设定的，上头的首长对你关注很久了，这是你应该的。优秀的军官就有优秀的待遇，如果是战争年代你这样算是火线提干。不过和平年代你所做的功勋也不遑多让。”
“上头决定调任你为702团的团长。”
“别担心，27岁的团长是有的，比你年轻的都有……优秀的人就要走的更快一步。”
说完命令后，李萱萱深吸一口气走向了封于修。
封于修怔怔的看着李萱萱。
砰！
下一秒，李萱萱一个顶膝砸在了封于修的肚子上。
“我让你沾花惹草，我让你沾花惹草！小菲你都拿下了……啊？跑到香港来又拿下了一个女掌门啊！”
“男人都没有一个好东西！”
砰砰砰。
封于修捂着脑袋不断的躲避，任凭李萱萱的拳打脚踢。
他内心是心虚的，没想到李萱萱什么都清楚。
那他几次去了合一门找单英岂不是都被李萱萱知道了。
打了半个小时后，李萱萱累了，坐在椅子上大喘气。
封于修心虚的站在墙角。
“后天我回去述职，你跟我一起走。”
封于修怔了怔。
“是。”
“滚滚滚，我看见你就气。”
封于修联盟窜了出去。
李萱萱站起身拍了怕胸口，擦了擦流出了眼泪，“男人真没一个好东西。”
——
七天后，封于修站在702团驻地面前盯着标志性的建筑。
兜兜转转他又回来了。
“许三多！”
一道熟悉的声音让封于修猛然转身。
王庆瑞露出笑容看着他。
“团长。”
“哎，撒子，现在你是团长……没想到啊……你是我见过晋升最快的兵了，九年前你也只是钢七连的一个兵，九年的时间你已经接替了我。”
“不是702团整编了吗？”
“那叫打乱取缔，将更多信息化的军官重新整编进来。我现在是退休了。”
“你看那是谁……”王庆瑞拍了怕封于修肩膀。
封于修转身，远处站着高诚，成才，回来的伍六一……
甘小宁，马小帅……史今班长……
老钢七连的兵除了牺牲的都在这里，跟着高诚的都还在。
“瘪犊子玩意的，我以为你不回来了……”高诚喊了一嗓子。
封于修有些失神，“连长，你怎么也是大校了。”
“谁跟你说这个……走走走，今晚会餐，好好的聚一聚。成才，伍六一……你队长给你批假了吧。”
“披了连长。”两人笑了笑。
“走走走，今晚不醉不归。”
封于修露出笑容，快步的跑了上去。
不醉不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