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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劫富济贫的翁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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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想到什么,又迅速聚焦,变得更冷。

    “尤其是我们这些练武的。一身力气没地方使,气血比常人旺盛得多。一旦破了戒,染上那点色欲……”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那欲望就跟毒瘾一样。发作起来,根本控制不住。比任何毒药都厉害。”

    沈雪被他看得心里发毛,缩了缩肩膀。

    翁海生想起那天晚上的事。

    杀洪叶,不是计划中的第一站,却是最顺手的一站。

    因为洪叶太有名,住处也好打听。

    他摸进那个豪华公寓,交手比想象中顺利太多。

    洪叶的拳脚软绵无力,气息紊乱,身上还带着一股奇怪的、甜腻的香水味。

    解决之后,他没立刻离开。

    鬼使神差地,在公寓里转了一圈。

    “杀了洪叶后,我去了他家一趟。”

    他声音平直,没有起伏,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你猜我在他卧室的衣柜里,发现了什么?”

    沈雪看着他,没接话。

    “很多女人的衣服。各式各样。性感的,清纯的。根本不是他老婆的尺码。”

    “还有一些化妆品。首饰。都是女人用的。”

    他扯了扯嘴角。

    “一看就知道,他经常带不同的女人回家。”

    “我敢保证,”他补充道,眼神笃定,“他的电脑里,肯定还有更多见不得人的东西。说不定是他跟那些女人的视频,照片。只是我当时没来得及看,怕有人来,赶紧走了。”

    他看向沈雪,眼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就他这样的人。表面上人模狗样,光鲜亮丽。背地里,干的都是这种龌龊事。”

    “不是败类,是什么?”

    沈雪听完,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有点讥讽,有点无奈,还有点别的什么。

    “那你呢?”

    她声音轻轻的。

    “你也是练武的。你就……没有一点欲望?你就比他们干净?”

    翁海生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了下来。

    “我不一样。”

    “我跟他们那些败类,不一样。”

    他盯着沈雪,一字一顿。

    “我这辈子,只痴迷练武。对女人,根本不感兴趣。一点兴趣都没有。”

    沈雪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移开目光。

    翁海生却像是要证明什么,语气更加激烈。

    “这么多年了,我上你的几次,你都知道。哪一次,不是你主动的?”

    “我从来没有主动找过你。更没有找过其他女人。”

    “这一点,你心里清楚。”

    沈雪脸腾地红了。

    是羞恼,也是难堪。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他说的是事实。

    那些稀少的、几乎可以数过来的亲密,确实都是在她近乎绝望的哀求或试探下,才发生的。

    他总是很不耐烦,草草了事,然后立刻起身,要么去冲凉,要么继续对着空气练拳。

    仿佛刚才只是完成一项令人厌恶的任务。

    她心里那点委屈和怨气,又被勾了起来,混着方才的难堪,堵在胸口。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这张被疤痕破坏、显得凶狠陌生的脸。

    恍惚间,又看到很多年前,那个在王海生门下学武的、老实巴交的小伙子。

    那时候的翁海生,性格内向,不爱说话。

    因为出身穷,没背景,在师门里总被那些家境好、功夫也好的弟子欺负。

    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像个沉默的受气包。

    她认识他,就是在那个时候。

    谁能想到呢?

    短短几年。

    那个受气包一样的翁海生,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眼前这个暴躁、偏执、狠辣,眼里只剩下练武和挑战,几乎没有人情味的男人。

    沈雪心里清楚。

    这一切,都是练武这两个字带来的。

    练武让他变得强大,让他拳头硬了,脊梁直了,不再任人欺凌。

    可也像一把双刃剑,割掉了他身上那些柔软的部分。

    把他变得冷漠,偏执,像一块被磨得只剩下锋利棱角的石头。

    那个老实巴交的翁海生,被他自己,一点点弄丢了。

    “唉……”

    沈雪又叹了口气。

    这口气叹得悠长,带着深深的疲惫和无力。

    “我知道,你跟他们不一样。”

    她声音软下来,那点强撑的气势彻底散了,只剩下哀求。

    “可不一样,又能怎么样呢?”

    她走到翁海生身边,这次没敢拉他胳膊,只是站得很近,声音低低的,带着哭音。

    “我们现在,连饭都吃不起了。房租也交不上了。再过一天,就要被赶出去。”

    “香港这里,我又找不到工作。人家都不要大陆来的。我能有什么办法?”

    她看着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侧脸,心里一阵酸楚。

    “你练武的,每天吃的又多,一顿能顶我两顿。我们现在连米都快没了,根本不够你吃。”

    “翁海生……”

    她叫他的名字,声音轻得像羽毛。

    “我跟你说句心里话。我跟着你,不说想享什么福,不说想住大房子、开豪车……至少,也能吃饱穿暖,不用过这种颠沛流离、忍饥挨饿的日子吧?”

    “可你看看我们现在,过的这是什么日子?”

    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无声的,顺着脸颊滑落。

    “这不是糟蹋人吗?”

    翁海生听着她的话。

    那些字句,像细密的针,扎进他心里最烦躁不安的地方。

    没钱。

    吃饭。

    房租。

    睡大街。

    每一个词,都和他心里那个“侠客”的幻梦,格格不入。

    侠客应该餐风饮露,快意恩仇,视金钱如粪土。

    可现在,粪土能要了他的命。

    烦。

    说不出的烦。

    像有无数只蚂蚁在骨头缝里爬。

    他猛地甩开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像是要甩掉什么脏东西。

    “行了行了!”

    他站起身,动作太大,带得破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别再跟我说这些废话了!烦死人了!”

    他抓起搭在椅背上那件洗得发白、袖口磨损的旧外套,胡乱套在身上。

    布料摩擦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他转身就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他停住了。

    没回头。

    背对着沈雪,肩膀绷得紧紧的。

    然后,他吼了出来,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开:

    “老子给你赚钱去!”

    “老子就不信了!凭老子这一身的功夫,还能赚不到钱?还能让你跟着我受苦!”

    说完。

    他拧开门。

    “哐当!”

    门外是城寨深处更加幽暗的走廊,看不到光。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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