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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9章 暴怒的白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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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白花瓣随风舒卷,落得满袖皆是。

    石桌旁,涂山月一袭粉裙斜坐,手肘撑着石面,双手轻轻托着腮,眉眼弯弯地望着对面的白衣男子。

    她指尖捏着一枚黑子,迟迟不落。

    每日里也就这么半个时辰的独处光景。

    她总得费尽心思把棋路走得绵密些,不能输得太难看,要堪堪缠住对方,把这对弈的时光拖得久一点。

    若是三下五除二便败了,白剑起身就走,连半分多留的余地都没有。

    白剑凝眉望着棋盘,指尖捻着一枚白子,心中却暗忖。

    昔日这九尾狐下棋,眼里只盯着眼前几子的得失,贪小利,恋围杀,走一步看一步,尽是小家子气。

    如今不过数月光景,棋路竟已沉稳了许多。

    落子藏锋,走三步便能算到七步开外。

    取舍之间隐隐有了几分纵览全局的大气,再不是当初那个只懂争一时长短的小狐狸了。

    他指尖微动,正欲落下一子。

    骤然间,心口猛地一缩。

    一股难以言喻的空茫与悸恸自神魂深处炸开,像是自身道途被人生生斩去了一截。

    白剑脸色骤变,指尖那枚白子再也稳不住,重重砸在棋盘之上。

    “啪——”

    白子应声炸裂,化作漫天玉屑。

    紧跟着,整张灵玉棋盘寸寸龟裂,顺着纹路轰然散开,碎成一摊齑粉。

    涂山月猛地一怔,睁着圆溜溜的杏眼,错愕地望着满桌碎屑,又抬头看向白剑。

    她从未见过他这般模样。

    平日里的白剑,永远是一身白衣清冷,眉眼沉静,喜悲从不露半分,仿佛天塌下来也掀不动他半分心绪。

    可此刻,那张素来淡漠的脸上,竟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惊怒,眼底深处甚至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谁?!”

    白剑低喝一声,长袖猛然挥出。

    狂暴无匹的剑气自他体内席卷而出,漫天纷飞的桃花瓣瞬间被绞成粉雾,连周遭的桃林都在剑气中剧烈震颤。

    景致如镜面般寸寸碎裂。

    桃林虚影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森然凛冽的剑域,剑意纵横,寒气刺骨。

    “白剑哥哥……你怎么了?”

    涂山月心头一紧,顾不得剑气砭肤,下意识便探过身去,想握住他的手,想抚平他眉宇间的戾气。

    她以为自己多少是特别的,是能在他失态时靠近分毫的人。

    可迎上来的,只有一双冰冷到极致的眼眸。

    那眼神里没有温度,不生波澜,甚至不见半分情绪。

    像在看一块石头,一件器物,与路边的死物没有任何分别。

    “滚——!”

    一个字,低沉沙哑,裹挟着毫不掩饰的戾气。

    涂山月的手僵在半空,整个人如坠冰窟。

    那一个字像一根冰针,狠狠扎进她心里最软的地方。

    她一直以为,日日对弈朝夕相伴,自己在他心里总该有一席之地。

    哪怕不是心悦,也该是几分不同,几分怜惜。

    可直到这一刻她才明白,从来都没有。

    她于他而言,或许只是漫长岁月里一个还算有趣的消遣。

    兴致来了便陪她下两局,心烦了,便可以随手挥开。

    眼眶一热,泪水瞬间漫了上来。

    涂山月死死咬着唇,没让自己哭出声。

    她只捂着嘴,怔怔地看了白剑最后一眼,随即猛地转身,踉跄着跑出了剑域。

    桃香依旧,可方才那点温柔缱绻的念想,却早已撕得粉碎。

    白剑望着涂山月仓皇离去的背影,眼底的杀意与暴戾稍褪去一丝,闪过一抹痛苦与自责。

    但那点情绪只停留了一瞬,便被更深的冷酷与决绝压了下去。

    下尸的气息,断了。

    从感知里消失了。

    这比陨落更让他心惊。

    陨落尚有残韵可寻,可如今,就像陈怀安这个人,从未存在过一般。

    “不可能……”

    白剑抬手一抓。

    虚空之中,一只巨大的金色眼珠缓缓浮现,瞳中流转着苍云界的山川河岳,正是中尸苍云天道。

    白剑一把攥住那枚金色大眼珠,脸色狰狞。

    “下尸的气息消失了!给本座查!”

    “掘地三尺,搜遍两界每一处角落——”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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