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怀安这才抬起头，看了孙长庚一眼。
那眼神没什么情绪，平静得像是看一块石头。
但孙长庚莫名觉得后背一凉，嘴里的后半截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想要？”陈怀安问。
孙长庚硬着头皮点头。
“好。”陈怀安随意捏起一颗拇指盖大小的仙元，放在掌心掂了掂，朝孙长庚抛了过去。
孙长庚下意识伸手接住，低头一看。
金色的光芒在他掌心跳动，纯正的仙道灵气扑鼻而来，浓郁得让他浑身毛孔都舒张开了。
“陈剑尊大气！”孙长庚抱拳，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当即便盘膝坐下，将那粒仙元融入口中，运转功法炼化。
金光照亮了他半张脸，浓郁到实质的灵气从他体内炸开，震得周围修士纷纷后退。
他的修为肉眼可见地攀升。
化神初期的气息像是被猛地提了一把，一路冲破了中期、化神圆满……接着‘啵’的一声突破。
最后稳稳停在合体初期。
孙长庚睁开眼，双瞳中金光未散，满脸狂喜。
他站起身，大笑出声：“哈哈哈！合体！老子合体了！陈剑尊，多谢——”
话没说完，陈怀安冷不丁开口：“那你现在还能回苍云界么？”
孙长庚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愣了两息，猛地转头看向两界通道的方向。
那通道口就敞在远处，黑沉沉的漩涡缓缓旋转，散发着熟悉的界域气息。
一个箭步，缩地成寸。
孙长庚出现在通道口前方三丈处，其他修士纷纷跟上去看。
他深吸一口气，抬脚迈进通道。
脚刚触到那层黑色的漩涡边缘，一道无形的力量从虚空中涌来。
嘭！
他整个人弹飞出去，后背重重砸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住。
孙长庚爬起来，脸上笑容彻底没了。
他又冲了一次。
又被弹了回来。
多次之后，都是这种结果。
每一次尝试，那股天道意志的拉扯就加重一分。
最后甚至有一股强大的排斥力从通道深处涌出，将他摁在地上，脸贴着泥土，寸步难行。
孙长庚的脸一寸一寸白了下去。
“我……我回不去了……”他的声音在发抖，像是被人把魂掏了一半走，“我回不去了……”
而作为对比，苏祈年故意在通道前反复横跳。
“哎，我回去了！”
“哎，我又出来了！”
“哎，我又回去了？”
甚至还只露出一个脑袋在地星，而半个身体留在苍云。
围观的修士们沉默了。
孙长庚瘫坐在地上，手按着心口，忽然眉头一皱。
他低头内视神魂，发现一缕灰黑色的雾气不知何时盘踞在他的神魂深处，像一条盘着的蛇，锁住了他的生机。
他有种预感。
一旦这灰雾爆发，他的生机便会瞬间断绝，灰飞烟灭。
偏偏他还不知道这灰雾什么时候爆发。
就像那种邪宗的毒丹！
只是这毒已经深入神魂，除非置换灵魂，否则怎能去除？
“这？这是什么！？”孙长庚彻底慌了。
他猛地朝陈怀安脚边扑过去，“陈剑尊！陈剑尊救我！这是什么东西！我求求您——”
陈怀安站在原地没动。
孙长庚扑到他面前，双膝一软跪了下去，抱着他的袍角，浑身抖得不成样子：
“求求您！我才刚刚合体，我不想死！我不想就这么死啊！”
陈怀安低头看着他。
那目光平静，像冬天结冰的湖水，不起一丝波澜。
他没理会孙长庚，只是抬眼看向周围所有盯着他的修士：
“仙元不是不给你们，是给你们了，你们接不住。
一旦与这方天地的轮回扯上因果，就会被这场大劫锁住。
届时大劫降临，劫难临头，你们必死无疑。”
他顿了顿。
“若不沾这个因果，大劫来的时候，至少还能活着。”
四周鸦雀无声。
那些刚才还在附和着要分仙元的修士，此刻一个个低下了头。
有人偷偷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孙长庚，又赶紧把目光移开，喉结上下滚动，再没人敢提半个字。
众人神情陈怀安看在眼里。
暗道还是杀鸡儆猴的效果好。
其实这些仙元也不是不能给这些修士使用，毕竟苍云界和地星是要融合的，这些修士早晚都要卷入大劫。
而进入大劫意味着九死一生。
只是沾染大劫因果是十死无生，而不沾染的人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最重要的是，这些仙元他有大用，可不能给这些修士浪费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