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阵修张了张嘴,又闭上。
再张开,声音沙哑:“大……大乘期……怕是大乘期修士,入了此阵,也得脱层皮……”
他没有说“必死无疑”。
因为大乘期修士,在苍云界已经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存在了。
能杀大乘期的阵法,他这辈子没见过。
也不敢想。
陈怀安听见了。
他背对着那些人,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大乘期?
呵。
也对,这位老阵修的境界不过合体,眼界有限,看不出剑阵的极致威力。
他刚才往阵眼里塞进去的,是守护剑道的道韵。
是他对“剑”这个字的理解和感悟。
就这一丝。
像往一碗白水里滴了一滴墨。
整碗水就黑了。
整座阵就活了。
大乘期修士进来,十死无生!
如果仙人进来——
陈怀安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仙人入此阵,若不通阵法之道、不明剑道之理,也得死在里面。
骨头渣都不剩!
这还是他没敢下太多料的结果。
不是他不想。
是这个凡间阵眼承受不住。
那些凡间宝物做的阵基,那些灵石刻的阵纹……
他的道韵稍微多灌一丝进去,整座大阵就会被撑爆,轰的一声炸成碎片。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他堂堂一个道纹圣人,居然要拿着这些垃圾货色布阵,说出去都没人信。
但这也没办法。
毕竟要避免引起白剑和苍云天道的注意,只能退而求次。
…
接下来的三天三夜,陈怀安没合过眼。
七座剑阵。
七次灌入道韵。
所有剑阵全部变异,其中一个剑阵甚至生出阵灵。
而有阵灵的剑阵就比一般的剑阵更阴间了。
不激活的时候,安安静静,像个无害的老头。
一旦激活——
剑气冲霄。
方圆十里之内,连飞鸟都不敢靠近。
第三天傍晚,陈怀安布完最后一座剑阵的最后一处核心节点,缓缓站起身。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柄出鞘的剑,笔直地插在大地上。
他抬头望天。
嘴角微扬,只是眼里没有一丝笑意,只有森然的杀意。
锅已经摆好。
就看地星的仙,什么时候入瓮了!
…
与此同时。
苍云散修在地星升仙者宗门四处厮杀。
有人一己之力屠灭整个宗门,有人靠着一根头发,推演仇人的位置,追杀三天三夜,终于雪恨。
但不是所有人都能如愿。
一个苍云散修凭着一柄断剑的气息一路追踪闯入地星一个中型宗门。
本以为可以轻松屠灭报被夺宝之仇,却没想到那个宗门里藏着一个化神期的老怪物。
散修不过元婴,一个照面就被打碎了半边身子。
他拖着残躯逃了三座山,最终还是被追上。
老怪物踩着他的脑袋,笑眯眯地说:“异世界来的修士?送你们一句话——这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然后一脚踩碎。
类似的惨剧在各地上演。
地星的升仙者们也不是吃素的,他们毕竟是地头蛇,根基深厚,人脉广泛,有的是帮手。
苍云的散修再凶悍,终究是孤军奋战,双拳难敌四手。
一夜之间,冲出去的一千散修,死了将近三百。
活着的,也大多是带伤之身。
但死的人够多,血也流得够多。
散修们终于清醒了。
这不是一场一边倒的屠杀,这是一场战争。
他们开始自发地收缩,三五成群,抱团行动。
单打独斗的时间过去了,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硬仗。
而更多的散修,已经开始往秘境通道的方向撤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