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壶掉落破碎,酒水洒落。
在棺椁内。
宣德帝和孝元皇后平躺在一起。
两人手拉着手,就这么安详地躺着。
身上还放着两人的合照。
赵如风颤颤巍巍地将手放在宣德帝鼻子下方要确认什么。
“啊!!!”
赵如风颤抖着高声呼喊:
“臣,赵如风,恭送宣德皇帝,孝元皇后。”
“臣,赵如风,恭送老哥哥,老嫂子。”
“臣,赵如风,……”
他的哭喊终究是引来了护卫的骚乱和李宏等人。
当他们看到父皇和母后安详地躺在一起时候,内心的悲痛,无法言说。
景仁五年,七月二十三。
宣德皇帝离世,享年七十一岁。
……
等到皇陵封土,已经是七天后。
尽管所有人心中都十分悲痛,却也知道往后的日子,他们还要过下去。
而且他们亲眼看到父皇和母后忠贞不渝的感情,对他们内心的冲击十分大。
回家的马车里。
李清瑶叹口气问:“夫君,父皇给你的书信里写的什么。
为什么只有你一人的书信只允许你一人看。”
沈浩回想起岳父离世前留下的书信内容。
信中交代他借尸还魂的秘密,除非李宏离世之前,或者他自己离世之前才可以说出来。
否则这辈子都不要告诉其他人这个秘密。
这是来自一位皇帝的忠告。
除了这些忠告,岳父还希望沈浩能认真辅佐李宏。
他也想让大京成为沈浩口中那样的未来盛世。
最后岳父希望能和岳母来世在沈浩所说的世界重新相遇。
他们也想看一看沈浩口中先辈争取下来的盛世。
看完书信的沈浩当时就答应了岳父的要求。
虽然沈浩不能再亲口告诉岳父,他答应了。
但他既然心里答应了,那就一定会做到。
“夫君,你在想什么,我问你话呢。”
李清瑶追问。
沈浩笑道:“这是岳父单独写给我的,是秘密,就不告诉你了。”
“不问就不问。”
李清瑶有些不开心闭目养神。
所有人的书信都能相互传看,里面都是父皇生前对他们最后的严厉教导和祝福。
可沈浩的书信上面表明的绝对不允许其他人看。
别说李清瑶好奇,其实所有人都好奇。
但这是宣德帝的遗嘱,他们也只能听从。
只是没多久,又传一条消息。
海公公,跟了宣德帝一辈子的老伙计撞柱自杀了。
他留下遗书,希望能葬在皇陵外,世代伺候宣德帝。
这一刻,李宏等人打心底里尊敬这位忠心耿耿的海公公。
等到海公公下葬后,大京才终于恢复平静。
可本以为要回归平常生活的李清瑶,发现不对劲儿了。
从父皇和母后离世之后。
沈浩就像变了个人一样,非常用心地辅佐大哥。
而且经常在实验室内熬夜做实验,像是在制作什么复杂的东西。
一些朝堂之上久久没有推行的政策,也在沈浩全力以赴用各种阳谋的加持下,成功推广到全国。
只是短短五年时间。
整个大京发展之快,就像是被翻新了一遍。
令大京的繁荣程度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景仁十年。
这一年的沈浩已经年过四十有余。
就算再好的体质,沈浩也首次出现了老态。
这一天。
沈浩的儿子沈国因为学习成绩优异,提前被大京京师大学录取。
沈国,是最像沈浩的一个孩子。
无论是天生的大饭量,还是体质,都非常朝着沈浩靠近。
就连沈浩最喜欢的阳谋,沈国都能在政治演习中,熟练驾驭。
唯独就是沈国只爱政治,在数理化方面,差太多了,属于偏科严重性。
至于其他孩子,虽然各自天赋不相同,却没有一人继承了沈浩那变态的体质。
此时。
沈浩,沈国父子两人单独吃饭,正在为沈国庆祝提前结业,提前被录取。
沈浩还送了儿子一个亲手制作的高精密手表作为上大学的开学礼。
只是快吃饱饭时候。
沈国突然问出一句话:“父亲,为什么我们大京一直发展内部,而不外交。
外海很多国家我们都知道,世界地图都有,可我们却故步自封不外交。
还破天荒地拒绝了很多前来大京示好的海外国家。”
“想知道?”
沈浩对儿子问出的问题,略感意外,随后笑着放下筷子凯欧。
“嗯,我想知道。”
沈国认真听讲。
“什么原因让你想知道?”
沈浩继续问。
“嗯——”
沈国犹豫了。
最后还是开口说明:“我的很多同学,还有老师,都说您是大京除了皇帝舅舅之外,最伟大的人。
可从五年前开始,很多人都说您推广的政策都很好。
却只有一条饱受整体。
就是那条不外交,不对外贸易的政策。”
沈浩明白了。
沈国这孩子是好心。
多半是同学说他这个父亲的政策不好,想要给他正名。
“行,既然你问了,爹就和你讲讲。”
沈浩笑着开口。
“首先,故步自封,是用在弱国无法接受强国理念的情况下,才是故步自封。
或许你们不知道,毕竟消息都封锁了。
也可以明确告诉你,我们目前所在的星球上,没有任何国家是大清的对手。
哪怕这些所有国家加起来,他们都不是大京的对手。”
沈国瞪大眼,不可置信站起身道:“爹,这怎么可能。”
“坐下坐下。”
沈浩笑着道,“这有什么不可能。
朝廷对外说不外交,是因为外面危险。
但那只是对你们的说辞。
就像我们的国力,这些年都不对外展现,海外国家从不知道我们的国力,是一样的。”
“这是为什么。
我们如此强大,不可能因为外面真危险,才不外交。”
沈国实在想不明白。
沈浩也不在讲解,而是让保姆上茶,才问:“你再想想。
你大学报的是政治学。
用我告诉你的以上几点,你来推理其中原因。”
沈国苦思冥想。
他还是没想明白。
沈浩看着一盏茶功夫儿子还没想出来结果,起身道:“你再想想。
其实,我们真的很强。”
说话,沈浩缓步离开。
沈国还在思考。
忽然,他似乎想到什么,双眸瞪大,满脸震惊。
“不会吧……”
沈国内心震撼,缓缓吐出三个字。
京师。
皇宫。
朝堂之上。
沈浩上朝,周围所有官员见到沈浩都会先打招呼行礼。
如今的沈浩,真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
可这样的沈浩,却没有任何人怀疑他会功高震主,给予皇权。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沈王爷和当今陛下是一起上战场,救下过大京,有着过命的生死交情。
而且沈王爷除了以前认识的朝臣之外,也从不深交其他朝臣。
或者说,沈王爷和如今的赵光年一样,都选择当孤臣、能臣、盛世之臣。
这样的臣子,历朝历代,没有皇帝不放心的,也没有皇帝不喜欢的。
更何况,沈王爷还是陛下的妹夫。
沈王爷一家和陛下一家,时常私下小聚,关系绝不是一般人能理解的。
但今天。
下朝后的沈浩却没走,而是单独去面见陛下。
“陛下,微臣求见。”
沈浩站在书房外,中气十足喊道。
“赶紧给我滚进来,一天天整这些。”
李宏的臭骂从书房内传出。
而李宏面对沈浩自称是我,而不是朕。
周围护卫也都习惯了,陛下只要召见沈王爷时候,才会自称我。
沈浩面露微笑,这才大步走进书房。
“大舅哥,好消息和坏消息,先听哪个?”
沈浩一来,就不客气地将李宏刚泡好的茶一饮而尽,才开口问。
“有话就说,有屁快放,我忙得很。”
李宏不接话茬。
“行吧,我可能很快就不能在朝堂上协助你了。”
沈浩开口道。
“先说好消息。”
李宏平静放下笔问出口。
“最新的通讯设备完成了。”
沈浩道。
李宏双眸中精芒一闪,语带喜色:“可以开始全球统一计划了?”
沈浩重重点头。
“太好了!”
李宏紧了紧拳头。
只要拿下全球,他将会是历朝历代最强大的皇帝,真正一统天下的皇帝。
这些年,大京一直不外交,不暴露自身国力,还驱逐前来示好的海外国家,就是为了这一天。
其实大京早就有一同全球的实力。
只不过大京统一全球后,信息通讯不够发达,实在难以管理。
万一有人脑子一热,觉得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起义造反了,那可是会造成难以控制的连锁反应。
所以他一直在等。
等沈浩最新的通讯设备研发出来。
等到这些通讯设备构架出最强大的信息网,能够监视全球动向的信息网,大京在出手。
到那时候,他也有资格去父皇的陵墓前骄傲的诉说了。
“你离开朝堂,是要亲自带兵?”
李宏问。
“嗯,不仅仅是我,我提议、马迎泽、李峰也各自带十支舰队,一次分散打击三十处不同目标。
我们的弹药足够我们多线进攻。”
“好,就这么办。”
李宏没有任何犹豫拍板,“你来拟定章程,朕批准了。”
……
景仁十一年。
大京全国进入备战状态。
这一年,大京认命沈王爷为主将,带领三十支舰队,同时对海外诸国发起解放战争。
这一年。
海外诸国奋力抵抗。
可他们的木船无论多么庞大,士兵无论多么应用。
面对沈浩带领的铁甲舰对,面对无数导弹洗地,是那么的无力。
这一年。
大京打下半个星球。
景仁十三年。
经过三年战争。
大京成功统一全球,真正实现统一语言,统一文字,统一度量衡。
这个世界,再不分彼此。
而沈国,作为沈浩的儿子,收到全球统一的消息后,回想起三年前父亲告诉他的话。
只有弱国无法接受强国理念的情况下,才是故步自封。
所以大京根本没有故步自封。
景仁十三年,七月二十三。
这一天,是宣德帝和孝元皇后的忌日,也是沈浩带领大军凯旋之日。
李宏带领沈浩和群臣来到皇陵。
沈浩在李宏的示意下,将从世界各地拍下的照片和一封封统一全球过程中的战报取出来。
李宏原本要亲自动手点燃这些。
可这时候赵光年搀扶着一名老得如同枯木一般的老者出现。
“赵叔。”
李宏看到老者,开口便是尊称。
来人是赵如风。
当年那一晚父皇走后,赵叔卧床足足半年才勉强恢复。
李宏很清楚当时赵叔承受着多大的压力。
之后沈浩去劝说赵如风,才勉强让赵如风振作起来。
后来李宏才知道沈浩劝说赵叔的话就一句:“大京将会统一全球,赵叔,你不想替我岳父看看么。
等以后,你也有资本和我岳父吹牛。”
从那之后,赵如风什么都不想,就是吃好喝好,让身体倍儿棒。
如今,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陛下,等否让老臣亲手将这些烧给老哥哥。”
赵如风缓缓开口。
李宏闻言,点头打赢。
赵光年搀扶着赵如风来到陵墓前,让其坐下。
随后赵如风便让赵光年去一边带着。
赵如风一个人就这么慢慢的将一份份战报和照片点燃扔进火盆。
“老哥哥,看看吧,你走的早啦。
我们大京,强大了,世界上再也没有任何国家是我们大京的对手。
……”
赵如风一句句诉说着。
他的嗓音很干,很苍老,却很有力,还带着点在炫耀。
这期间,他还从身边的包裹中取出一壶酒,一份酱牛肉。
两个杯子。
一杯自己喝,一杯洒进火盆。
每一次酒水撒入,火盆的火都会旺盛一份,就仿佛赵如风心中的老哥哥哥在回应他一般。
第二杯。
第三杯。
第四杯。
喝到第四杯时候,赵如风也快将照片烧完了。
一人半份牛肉,一份快吃完了,一份快烧完了。
第五杯酒时候。
赵如风没有独自喝,而是举着酒杯,颤颤巍巍伸向火盆边缘的酒杯,与之碰在一起。
两杯酒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一杯酒落日火盆,让火盆前所未有的旺盛。
另一杯酒,被赵如风一饮而下。
随后赵如风拿起自己的最后一片牛肉吃下。
又将剩下的牛肉小心放入火盆。
这一刻,赵如风也咽下口中的口中的牛肉,脸上挂满满足的笑容。
众人直到赵如风很久都没有动作,赵光年才意识到什么,快步跑过去,随后抱着赵如风的尸身,痛哭起来。
李宏深深吸口气,高声道:“大京景仁皇帝,携所有官员,恭送赵侍中。”
说完,李宏对这位德高望重的长辈,深深鞠了一躬。
“恭送赵侍中!”
沈浩和所有朝臣也恭敬行礼。
这一天,皇陵开启。
赵侍中破格进入皇陵,葬在宣德帝侧面。
赵光年携带家眷叩谢圣恩,却久久无法从悲伤中走出。
至此之后。
大京当今皇帝又举行了祭天仪式。
至此,大京国力昌盛,风调雨顺。
沈浩也在心里默念:“岳父,如果等你和岳母在我前世的世界逍遥够了,不妨回来看看。
您说的,我都做到了。
这盛世如你所愿。”
京师。
沈王府。
“夫君,你说,天下统一了,我们该做什么呢?”
李清瑶坐在湖边,问正在钓鱼的沈浩。
“这的确是个问题。”
沈浩放下鱼竿,“让为夫想想——可能……
接下除了带你们去环游世界,还要深度研究量子力学。
如果我的一些猜想成立。
或许有生之年,我能带你们看到不一样的风景。”
“真的么?”
李清瑶开心的在沈浩脸上亲一口,“那我可等着了。”
沈浩面露温柔抱着李清瑶的腰肢,一起赏月。
又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当然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