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保卫部门,监察部门呢?
李学武这一次等同于帮红钢集团从最顶级的正法干部学院拿到了五个深造名额。
他是这么想的,但学校那边不愿意,觉得亏了,最后谈下来,只答应每年给三个名额。
李学武勉为其难地答应了,甚至还应了对方需要协调使用集团这边运输车辆的需要。
亏是不可能亏的,双方就这一次的长久合作,谁都不会吃亏。
红星训练基地现成的设备设施,伙食费不承担,剩下的还能消耗多少资源。
反观得到的三个名额,一下子便又将他同监察以及保卫部门联系上了。
他原本的心里预期是两个,两个部门一边一个,现在倒好,还给他留出了做人情的空间。
一个企业的监察和保卫干部,能得到去最顶级正法干部学院深造的机会,这不就等同于解决大学学历了嘛。
有些系统,专业的培训经历要比教育经历更看重,所以他才是双赢的那一个。
既赢得了学校那边的肯定,也为回到集团重新建立影响力创造了条件。
此前因为周泽川以及苏维德等人的影响,同监察和保卫系统这边是有些隔阂了的。
不过他此前是集团保卫系统的负责人,还曾经担任过监察部门的负责人,这份关系是扯不开的。
即便这些年他都没有提及,或者主动培养什么关系,但很多人还认他这个“老领导”。
再有,李学武回集团是要进步的,主管哪个方向现在还不确定,万一要负责这两项工作了呢。
所以当他将这条消息传达给集团以后,那边算是炸了锅了,保卫和监察都盯上了这三个名额。
要知道,这名额怎么分,当属李学武最有话语权了,可偏偏他在钢城,让这些人着急的呦。
保卫系统这边自然要讲老领导就是老领导,还是对自己人好。
监察系统那边有话说了,要说老领导,秘书长此前也是担任过监察副书记的,也是他们的领导。
而且在前年,集团决定恢复监察部门的时候,还是秘书长帮忙协调,这份感情是抹不掉的。
双方出现的这种竞争苗头,直接给周万全干无语了,他现在是不负责监察工作了,但他想管一管啊。
因为在来集团以后管了大半年的监察工作,他是觉得这大半年没白忙活,是有一些影响力的。
虽然现在是薛直夫担任了监察组组长,可老薛这个人正直,轻易是不会陷入这种纷争之中的。
但就是没想到,李学武还没回来呢,就要对他原先的根子进行清理了,还是这么诡异的手段。
你就说,他现在能怎么办?
是拦着自己的关系不去争这个名额?还是说自己找关系也提供这样的机会。
都不能,前者等于自毁长城,后者也没这个条件,市里倒是有相关的培训学校,可级别差太多了。
李学武本身就在正法干部学院任职,在这个条件上他没有任何比较的优势。
所以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李学武运筹帷幄于千里之外,三个名额让两个单位吵翻天。
保卫和监察争的不是所有名额,而是多出来的那一个,都知道一人一个,剩下的一个怎么分?
他私下里倒是想协调一下来着,想找周瑶、孟念生等人聊聊,这三个名额多出来的一个一年给一边。
也就是说,今年给保卫,明年给纪监不就行了?
他倒是好心,但是他的秘书古光提醒他,这样做很有可能两边都不讨好。
这很有可能就是李学武故意埋下的陷阱,大家都在看热闹,他怎么还能主动往里面跳呢。
要真是有心,以秘书长在干部学院那边的关系,多要一个名额不行吗?
而且就算要人情,那秘书长为啥不等回京以后再说这个消息呢,非要提前传回来。
现在他人不在京城,就由着这两个部门吵,越吵越趋向于寻求靠近秘书长。
而在这个过程中,谁敢站出来代秘书长分配这个名额,都会被另一边视为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所以这是顶级的阳谋,周万全听了秘书的分析,后脊梁骨都冒冷汗,差点又掉坑里。
他仔细想了想,还真是,李学武明明要到7月中才回京,而正法干部学院招生也得是八九月份了,为啥现在就把消息传回来。
这可真是,一点小事都能被他算计,这集团还有什么事是他没注意到的,已经着了李学武的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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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个月月末的新闻看了吗?”
徐斯年从外面回来,路过自己的办公室都没进,直接来到了他的办公室。
李学武正在看科研院给的技术研发简报,抬起头见是他,指了指办公桌的对面,端起茶杯问道:“什么新闻?你不是去电子厂了吗?”
他们早就从电子厂完成了调研,但在调研的过程中,以及后来总结讨论,有些问题还是要强调一下。
邝玉生正在组织召开生产管理干部会议,没有时间,便由他亲自带队去钢电开了个现场会。
最近几天两人带着班子其他成员分组检查企业的安全管理,在调研的同时还要防范安全生产事故发生。
集团对其他问题都不会这么严重,唯独对安全事故,已经开始执行一票否决制。
也就是说,出现过重大安全生产事故的单位,主要负责人即便是没有调离岗位,三年内也别想着升职了。
一般事故也不行,这个节骨眼上最好什么事都别出现。
为此徐斯年和邝玉生等人研究之后,报请李学武搞了一个百日无事故竞赛,专门拨款10万元用于奖励给在此活动期间没有出现一般安全生产事故以上的单位。
在这个年代,10万元奖金已经不少了,只要三个多月的时间里,谁能坚持到最后,谁就有机会拿这笔钱。
虽然说到最后的几家单位一起分钱,但架不住竞赛期间总有人掉队啊。
这笔钱拿到手,真利用好了,职工们都能受益。
在月平均工资只有三四十块钱的年代,十万元的奖金悬在头顶,再加上耳提面命似的提醒,整个东北工业发展总公司的安全管理热情都被调动了起来。
现在不是总公司催着检查潜在危险,而是主动进行检查和整改了。
李学武知道他们在忙这个,见他进来便问新闻的事,这才觉得意外。
徐斯年同跟进来给他倒茶的小马点了点头,大马金刀地坐在了李学武的对面,说道:“那艘大船。”
先是讲了一句,他这才端起茶杯,也顾不上烫不烫,狠狠地滋喽了一口。
或许是暂时解渴了,这才不舍地放下茶杯说道:“两万吨啊,江南造船厂真够可以的。”
虽然他已经调离了营城船舶,但他在那工作了四年多,早就有了深厚的感情。
有船舶制造相关的新闻,他总是忍不住地关注。
被国内外媒体重点宣传的新闻李学武怎么可能看不见,他是不知道老徐冷不丁地要说啥。
“嗯,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李学武抬了抬下巴,问道:“去年年末开的工吧,我记得你跟我提过一回。”
“要不怎么说速度呢——”
徐斯年咧了咧嘴角,道:“去年11月份正式投料开工,国内第一艘两万吨级散装货船啊。”
“这几天忙的我晕头转向,才看见这条新闻,还是上个月27号的了,说是正式下水了。”
“嗯,知道,我看见了。”
李学武放下手里的资料,看着他说道:“下水了,就说明主体已经完工,明年就能试航了?”
“我估计差不多,得明年年初了。”
徐斯年点了点头,说道:“毕竟是第一艘,听说还是第一次采用球形船首,时间慢一点也正常。”
“那要是正式交付,就得是明年下半年了?”
李学武管了这么多年的工业,对这些知识还是有所了解的,大概能估计得出来。
徐斯年则是挑眉问道:“你说咱们是不是也应该上马更高吨位的货船了?”
“营城船舶不是已经立项了吗?”
李学武吸了吸鼻子,问道:“上一次我去营城,你还在的时候不是说要搞大船?”
“立项是立项,开工是开工。”
徐斯年啧了啧舌,道:“交接的时候我就跟老韦说了,必须造大船,否则竞争力就完蛋了。”
“我们俩是谈好了的,集装箱货船和散装货船都要发展,尤其是咱们集团对矿产资源愈发的需要。”
“油轮呢?”李学武挑眉问道:“这个你跟他交代过了吧?”
“这个当然,您去馹本,当时我们还想您要是有机会,就去三菱、住友这样的企业去考察考察呢。”
徐斯年摊开手说道:“结果你们的时间少,我们也也没办法。”
这话说的无奈,其实也是无奈的选择,就算时间足够,李学武也没办法从三菱、住友这样的企业带回来技术。
目前国内拥有的油轮非常的落后,只有2到3万吨的运力,跟馹本造船业相比,完全没眼看了。
以今年为例,全球超过70%的大型油轮,也就是VLCC或者ULCC,都是由日本建造的。
而日本造船工业主要掌握在三菱、住友和日立这三家手里,绝对的全球船舶制造业的霸主。
造船业同电子工业、汽车制造业还有所不同,你看李学武有办法,努力能从国外引进其他技术,但造船业相对保守,因为受限于地理因素。
很直白地讲,造船业是固定的,包括船厂和人工,把技术传授给营城船舶对他们没有任何一点好处。
你都说补偿贸易,可世界船舶订购都是有数的,几个大船商就在那,订单趋向非常明显。
世界上具有制造20万吨级以上的船厂并不多,而能维持纯粹商业运营的就更少了。
他们没必要给自己找个竞争对手,尤其是红钢集团这种动辄就要爆发工业潜能的企业。
在中国,任何一家企业只要掌握了技术,那随后就能将这种产品打到地板价。
就造船业来说,以前在东南亚大型游艇贵,小型游艇也不便宜,根本不是中产能玩得起的。
结果才几年时间,从渤海湾运出去多少艘中小型游艇,港城稍稍有点资本的中产都开始玩船了。
游艇金贵吧,这玩意都能打到价格线以下,你就说他们要不要防备营城船舶。
再一个原因,营城船舶与红钢集团的关系,再联系到营城港区,这特么就是一个闭环啊。
目前营城船舶是具有大型船舶制造能力的,缺少的那些技术也会很快追上来。
只要有吉利星船舶和圣塔雅集团这两个二五仔,营城船舶就不会一直处于技术落后的阶段。
有钱又有人,生产成本极为低廉,你就说这样的企业持续发力,他们紧张不紧张。
紧张也没用,即便是没有营城船舶这种小怪兽,后世日本的造船业也完犊子了。
这不是大环境影响的,还是地理环境的因素,以及他们现在已经认识到的问题。
中国想要做成什么事,就没有做不成的。
要发展造船业,用不了十年时间就能追上来,能让他们立足的,也就剩下技术封锁了。
“那也要搞,必须搞油轮。”
李学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温茶,语气坚定地讲道:“这不仅仅关系到集团布局未来能源产业,还间接影响了营城船舶能不能在世界造船立足的关键。”
“我还没让你们着手研发天然气运输船呢,这都是早晚的事。”
他点了点桌面,提醒徐斯年道:“我让你关注国际原油市场受国际形势的影响,你有关注吗?”
“关注是关注了,信息我也都看到了,就是有些摸不着头脑。”徐斯年皱眉解释道:“说是海湾那疙瘩要提油价?”
“你就总结了这么点东西?”
李学武没好气地盯了他一眼,问道:“《德黑兰协定》了解到了吧?”
“嗯嗯,知道,了解了。”
徐斯年点头应了,但还是翻开笔记本说道:“说是基础油价每桶涨30美分,加价了三分之一。”
“阿拉伯轻质原油从一块八涨到了两块一毛九。”
他确实关注了,甚至做了详细的笔记,还有数据做支撑。
“税率呢?你关注到没有?”
李学武提醒他道:“税率提升到了55%,并且每年5%的涨价,加上2.5%的通胀补偿条款。”
“嘶——”徐斯年皱眉问道:“你说,那边是不是要干起来啊?这么涨价不得给欧洲涨急眼了啊!”
“苏伊士运河已经关了。”
李学武点了点头,道:“《德黑兰协定》是今年2月份的事,三月份阿美莉卡就决定放弃价格控制权,定价权转给了OPEC.”
他挑了挑眉毛,道:“紧接着到了4月份,《的黎波里协定》出来了,利比亚、阿尔及利亚等跟进,每桶原油涨价 40美分,税率更高。”
“这里面要看到的是OPEC首次集体夺回定价权,终结西方公司单边压价;产油国收入一次性增加了35%。”
李学武伸手点了点桌子,继续讲道:“现在看是阿美莉卡的主动和无奈,德州铁路委员会取消了原油生产配额,阿美莉卡不再限产保价。”
他看着徐斯年问道:“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要干起来了?”徐斯年瞪大了眼睛,还是刚刚的那个想法。
李学武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瞪了瞪他,道:“美元与黄金要脱钩了啊!”
“啊?!”徐斯年完全是一脸懵逼的表情,“咱们不是在说石油的事吗?跟黄金有啥关系?”
“在这之前,构成世界经济往来的基础是什么?是黄金。”李学武看着他强调道:“黄金是硬通货。”
“是啊,我知道。”徐斯年点头道:“乱世的黄金,这跟石油有啥关系?”
“现在还是乱世吗?”
李学武皱眉道:“全世界都在进行工业建设,工业发展是离不开能源的,能源从哪来啊?”
“当世界对能源的需要强过对安全心理线的时候,阿美莉卡的那套布雷顿森林体系就要崩溃了!”
“哦哦哦——”徐斯年不明觉厉地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下了“布雷顿森林体系”几个字,准备回去了解一下。
“世界上产油国都有哪些?”
李学武看了看他,道:“咱们也产油,但开采成本太高了,人家恨不得放个屁都能崩出原油来。”
“现在人家要搞产油国联盟,卡塔尔、印尼、利比亚、阿联酋、阿尔及利亚、尼日利亚都要加入。”
他手指点了点办公桌,讲道:“我刚才都说了,苏伊士运河一关闭,全球都要缺油。”
“人家现在的什么心态?想减产就减产,想涨价就涨价,想禁运就禁运。”
“钱都不赚了?”徐斯年只能看到表象,所以皱眉问道:“意思是没赚够呗?”
“就是这个意思,你终于理解了。”
李学武点了点他,道:“我可以告诉你,未来的油价会越来越贵,因为美元一定会与石油挂钩。”
“你就想吧,油贵了,运输油的船的需求会不会变大?”
他挑眉讲道:“全球石油消费年增长是多少?7%啊,所以告诉韦再可,油轮造不出来,我一定让他老死在营城船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