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一零七章 暗度陈仓(7)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繁星,还有远处城市渺茫的灯火。

    他正准备切换成“上帝视角”,就听见蒋书韵说道:“马上就能离开军舰的雷达监控范围了,我们马上就要下船了。”

    “哦。”

    蒋书韵又坐回了驾驶座,关上了天窗后,才长舒了一口气说道:“一切顺利。看样子你的幻境布置的很完美,无论是船上的人,还是港口的人都没有发现我们离开了。”她转头看向他,举起了手掌说,“太好了,省去了一场恶战。”

    林怀恩下意识的抬手和蒋书韵击了下掌,当那点缀着些许汗水的掌心将温热柔软传递到他的大脑深处的时候,他才觉得有那么一点不太对,毕竟不管怎么说,蒋书韵也是他的老师。

    古话说的好,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如果是女老师的话那不该就是.母!?不过这无关紧要,现在又不是古代,不搞封建主义那一套,就是莫名其妙的有些异样。

    大概是因为蒋老师的手和他想象的不一样,一点也不冰冷,也没有钢琴演奏者那种刚劲,而是柔弱无骨似的,仿似一团温暖的春水。他又想起了高一那年,在“天之极”的顶端在一众同学面前和蒋老师一起表演了“四手联弹”《路小雨》。

    他现在知道了蒋老师当时是在扮演一个温柔的老师,可和他弹奏钢琴时的温柔也是扮演的吗?

    他感觉到迷惑极了,也许即便是现在蒋老师对他来说仍是个谜。

    难解的谜。

    车窗前扫过了一束手电筒的亮光,光柱在玻璃上来回扫了三遍,蒋书韵立即说道:“我们下车吧。”

    蒋老师先打开车门下了车,林怀恩回过神,暗中摇了摇头,把一些绮思甩出脑海,回头对白龙女说道:“师姐,下车了。”

    白龙女拿起她黄色的帆布袋子,推开车门也下了车。

    林怀恩跳上了甲板,车上清新的竹木香氛味道散去,裹挟着柴油和铁锈味道的海风扑面而来。“太昌号”在幽寂的海面缓缓行驶着,像头沉默的钢铁巨兽。城市的光已经变得极为遥远,跟星光一样。

    藏在艉部船楼阴影中的男子举起手电筒挥了一下,光柱飞向了天空,没有照到他的脸,男子低声说道:“跟上来。”

    蒋书韵点头,冲林怀恩和白龙女挥了下手。

    前面响起了皮鞋敲击甲板的清脆声响,他跟上蒋书韵的脚步,沿着甲板往船头走去。才走了几步,他就听到了钢索拉动的“嗡嗡”声,他循声望去,便看到了中间货舱边上的起重机吊起了一个盖着帆布的玩意。看样子,那就是蒋书韵说过的“海狼号”大飞。

    等三个人走到,盖着帆布的快艇也被起重机吊到了船舷的边沿。戴着船长帽,穿着船员制服的男子和蒋书韵一同揭开了厚厚的帆布,露出了黝黑的船身。

    林怀恩瞥了眼男子,对方的面容有些沧桑,面容像被盐渍过的橡木,皱纹里嵌着海风和烈日。左眉断成两截——仿似被缆绳抽过的印记。右眼远睁,断眉左眼却始终半眯着,仿似在眺望十级浪里的浮标。

    非常标准的船长长相,标准到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他却想起了那天下午在联检大楼,和蒋书韵一前一后走进去的男子,那个人明明是个偏年轻的人他下意识的检视了一下对方,果然,对方身上覆盖着一层伪装电波.

    他脑子里立即跳出了三个字——“傀儡师”。

    “莫非这个人是个傀儡师?”

    思索间,男子和蒋书韵已经将帆布拖到了甲板上,露出狭长的快艇船身,这艘快艇全身喷涂了不反光的黑漆,至少有十米长,远超过小型快艇。快艇没有顶棚,座位也只有六个。船头和船尾都很长,外形不像是传统快艇,却像是剖开的半枚火箭。

    男子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抛开了蒋书韵说道:“钥匙。”

    蒋书韵伸手接过,摇晃了一下钥匙,“谢谢了。”

    “做完这件事我就不欠你的了。”男子冷声说,“以后你别找我了。”

    “怎么啦?有钱都不赚?”蒋书韵故作诧异的说。

    男子摇了摇头,“我可不敢赚你的钱,就怕有命赚,没命花。”

    “生了个带把的男孩就是不一样。”蒋书韵笑盈盈的说道。

    男子脸色一变,沉声说:“快上船吧,船随便扔在哪里都行,我的人能找到的。”

    蒋书韵踩着搭好的舷梯,跨过了船舷,跳进了悬吊在船身边的快艇上,随后转身向他和白龙女勾了勾手,“快上来。”

    林怀恩拉了一下白龙女说道:“师姐,你先上去。”

    白龙女点头,挎着帆布包踏上了舷梯,随后跨过了船舷,跳到了第二排的座位上。

    等师姐上了船,他也三两下跨过船舷,等师姐挪到了另外一侧,他也跟着先站上了座位,接着坐好。

    没有任何警告或者告别,绞盘的闷响声响了起来,快艇开始下降。林怀恩扭头,男子已经消失在了船舷边。

    没一会快艇就落在海面,系在船头和船尾的吊索自动解开,发出了“啪”的声响,向着上面收去。

    蒋书韵按下开关,扭动快艇的方向盘,快艇发出了狼嚎似的尖锐咆哮,如脱缰的野马离开了山一样庞大的“太昌号”。

    猛烈的风刮的林怀恩呼吸一滞,他虚着眼睛,看到抬起的船头推开黑水,向着一片遥远的亮光开去,海浪在船身上撞碎,苍白的水沫扑打在他脸上,冰凉如雨。

    他看向站在驾驶座上蒋书韵,她握着方向盘,庄严而缄默,狂躁的风吹起了她的发,就像是一盏熄灭的风灯。

    海狼号飞一样的掠过灯标,航向东北。

    他回头看向内陆的方向,那轮廓早已模糊不清,成了地平线上的一排牙齿。前方似乎没有岛屿,只有海,黑得像石油,广阔而无情。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