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然收紧——十七楼茶水间方向,某团灰雾状的情绪正像被暴雨击溃的蛛网般簌簌发抖。
“财务部实习生。”薄雅用美甲敲击窗沿,将那个蜷缩在复印机后的身影钉进曾逸泽的视线,“他衬衫第三颗纽扣的静电,正在把‘后悔’这个词烙在空气里。”
曾逸泽漫不经心地转着尾戒,银戒圈在夕阳下划出衔尾蛇的残影。
监控屏幕蓝光映着他领口微敞的伤痕——那是半小时前薄雅用钢笔划出的警告记号。
“张秘书,”他对着空气轻笑,“麻烦把上季度报销异常的实习生请来喝杯咖啡。”
当陈宇抱着文件筐撞进总裁办公室时,水晶吊灯突然集体暗了三度。
薄雅倚在智能档案柜旁,看着少年后颈渗出冷汗将衣领浸出深色水痕,忽然用鞋跟敲击地面。
某种类似编钟的震颤声中,整面玻璃幕墙突然映出十七个扭曲的人形阴影。
“你女朋友病房的加湿器。”曾逸泽突然将冰镇苏打水贴在他手背,气泡炸裂声惊得少年打翻文件筐,“今早护士站收到的匿名花束,丝带系法和王经理秘书的惯用手法很像?”
纸页纷飞间,薄雅看见某张医疗发票在落地窗折射下显出暗绿色荧光。
她踩着散落的A4纸逼近,高跟鞋碾过电子体温计投影时发出令人牙酸的电流声:“重症监护室每小时468元的费用……”染着星空甲油的手指突然按住少年颤抖的喉结,“够买你几次说谎的勇气?”
陈宇倒退着撞上智能白板,磁吸印章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全息投影自动启动的瞬间,他看见自己瞳孔在蓝光里裂成蛇类的竖瞳。
“他们……在我姐的透析机做了手脚!”少年突然扯开领口,锁骨处的电子监控环正闪着猩红的光,“只要我删掉慕尼黑项目的物流单据,下周就会有配型成功的肾源……”
薄雅耳垂的珍珠突然滚落,在纳米地板上敲出三长两短的暗号。
曾逸泽弯腰拾珠时,袖扣精准划过少年颈侧,皮下植入的微型追踪器顿时在紫外线中显形。
“郊外三号公路废弃的冷链仓库,”他笑着将珍珠嵌入薄雅耳钉底座,“你姐姐的主治医师昨天去过那里。”
夜色吞噬最后一缕晚霞时,库里南的自动驾驶系统正将城市霓虹碾成液态流光。
薄雅扯开安全带,任由夜风将真丝衬衫吹成半透明的蝶翼。
后视镜里,曾逸泽单手扶着方向盘,另只手正用激光笔在车窗雾气上绘制衔尾蛇的基因图谱。
“仓库守卫的午餐订单。”车载AI突然出声,中控屏弹出十七份不同外卖平台的辣酱采购记录,“辣椒素含量超标247%,建议准备抗毒血清。”
轮胎碾过郊区公路的裂缝,某种类似鳞片摩擦的声响让薄雅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突然按住曾逸泽换挡的手:“东南角第三个监控探头,阴影面积比卫星图多出0.3平方米。”
越野车急刹在芦苇丛中时,月光正将废弃仓库的冷凝管照成森森白骨。
曾逸泽扯松领带,战术手电扫过锈迹斑斑的货箱,突然照亮半枚带血渍的蛇形耳钉——与张秘书今早戴的那只互为镜像。
薄雅正要上前,后腰突然被男人用枪形体温计抵住。
“亲爱的,”曾逸泽将防毒面具卡扣咬在她耳后,呼吸扫过她藏着微型相机的锁骨链,“你猜王经理余党会不会在通风管里养宠物?”
他们踩着月光潜行时,薄雅颈后的汗毛突然集体倒竖。
某种超越五感的震颤顺着生锈的输油管道爬进脊髓,视网膜上炸开大片荧光绿的噪点——那正是视频会议里蛇图腾游动的频率。
“九点钟方向三个热源。”曾逸泽突然搂着她滚进集装箱阴影,战术手套擦过她大腿处的匕首绑带,“但第十七个守卫的心跳……”他指尖在薄雅后背写下的摩尔斯电码突然被尖锐的蜂鸣切断。
薄雅瞳孔深处的荧光纹路疯狂扭动,看见整片芦苇荡正在月光下分解重组。
生锈的仓库铁门突然浮现出父亲实验室常用的基因锁图腾,而曾逸泽后腰的衔尾蛇纹身正与某个遥远频率共振出青色电弧。
“别动!”她突然扯住男人后领,指甲在他颈侧划出血色衔尾蛇。
三十米外的水泥地面突然塌陷,暴露出的地下通道里,十七盏幽蓝的应急灯正拼成完整的双螺旋结构。
夜枭的啼哭撕裂寂静时,薄雅听见自己动脉里奔涌的警报。
曾逸泽却笑着舔掉颈侧血珠,将带血的指尖按在她剧烈起伏的胸口:“看来有人不想我们走正门?”
当第一片铁皮被夜风掀入半空,薄雅突然按住突突跳动的太阳穴。
某种超越物理屏障的能量场正在撕扯她的神经末梢,视网膜上所有衔尾蛇图腾开始逆时针旋转——那是父亲实验室自毁前最后的警报频率。
曾逸泽的银质袖扣突然熔化成液态,在地面蚀刻出警告意味的象形文字。
他低头轻笑时,呼吸里的雪松香突然混入腐烂玫瑰的气息:“亲爱的,你猜这下面埋着多少没来得及销毁的……”
话未说完,整片芦苇荡突然无风自动,数万根草叶齐刷刷指向仓库屋顶的废弃雷达。
薄雅看见自己掌纹正渗出荧光绿的汁液,在月光下凝成父亲未完成的基因方程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