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角落的苏正芳低着头，手指在桌面下面摸出张便签纸，用笔快速写了几个字，然后趁旁边的人不注意，把纸条顺着桌沿推到了苏锦年的方向。
林晓月眼尖，接过纸条塞到苏锦年手边。
苏锦年低头瞟了一眼：我的百分之二，反对。
很小的字，写得很急，笔画都歪了。
这么少的股权在苏正远面前微不足道。
但苏锦年的指尖收紧。
苏正芳是苏正庭的亲妹妹，平时跟家族保持距离。
她今晚能递这张纸条，说明苏正远的吃相连旁观者都看不下去了。
苏锦年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
这个动作被苏正远捕捉到。
他的目光在苏锦年和苏正芳之间扫视来回，但没有追问，苏正芳翻不起浪。
他身边没说话的小股东忽然开口。
这人叫赵洪光，持股百分之三，之前属于中立派，一直在看天花板。
“苏总，不是我想催您。”
赵洪光的语气客气但疏远。
“大半夜被叫来开会，咱们都不容易，我觉得四爷的提议也不是没有道理，您在柳家那件事上确实冒了太大的险，集团上上下下几千号员工的饭碗呢。”
苏锦年转头看他。
赵洪光跟她对视片刻就把目光移开，低下头去看自己的手机。
这个人三个月前的小股东分红会上还跟她握着手说苏总辛苦了，集团交给您我们放心。
现在风向一变，话就变了。
苏锦年心里很清楚，赵洪光这番话不是自发的，他在替苏正远敲边鼓，逼她体面退场。
苏正远也许在会前跟他许诺了什么。
一个项目的参与权？一笔关联交易的分润？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中立派开始倒向对面。
紧接着又有个小股东附和。
“是啊苏总，别耗了，大势已定，体面点行不行。”
然后是第三个。
“苏总，我明早还有个会……”
三种腔调传递的信息是同样的。
苏锦年知道这是苏正远安排好的节奏。
先让王翠打头阵，再让小股东们一个接一个发言，形成围攻之势。
她在集团里做了三年执行官，太清楚这种会议操控术，苏正远在搞人这件事上，确实有他的一套。
王翠在旁边翘着二郎腿，嘲笑道：
“锦年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得识时务，四哥又没说不给你分红。”
苏锦年打断她，“我的分红不需要任何人施舍。”
王翠的笑容消失。
苏正远的最后耐心消亡。
“锦年，别让大家为难了，再不投，就当弃权处理。”
苏锦年表面纹丝不动，大脑却在高速运转。
她在算时间，决定再拖。
“四叔，在投票之前，我想行使股东的质询权。”
苏正远的眉毛皱起。
苏锦年的声音不急不缓，道：“任何股东有权质询，被质询方应当如实回答。”
魏律师在旁边微微点头，这条确实存在，而且无法绕过。
苏正远深吸口气。
他开始隐约感觉到苏锦年在拖时间，而且似乎哪不对劲，但章程就是章程，她一条条搬出来，他没法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