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动不动,脸上的震惊之色难以掩饰,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一般。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太子殿下竟然真的打算攻打朝鲜,将朝鲜纳入大明的版图,这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太过大胆了,也太过违背祖训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怔怔地望着朱慈烺,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而祖大寿,在经过刚才的惊讶之后,已然渐渐恢复了平静,脸上的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他虽然是个武将,性格粗犷,但也知道朝鲜对大明的重要性,更知道攻打朝鲜意味着什么,只是他没有像孙传庭那样震惊不已,毕竟在他看来,只要能为大明谋福利,只要能平定辽东,哪怕是违背祖训,也并非不可行,更何况,太子殿下向来深谋远虑,既然他敢提出这样的想法,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朱慈烺看着二人截然不同的神色,心中早已了然,他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着,等到孙传庭渐渐平复了心中的震惊,祖大寿也理清了思绪之后,他才缓缓开口,不再隐瞒,将自己的全盘计划和想法,一一告诉了二人。
“两位,你们也知道,朝鲜这个地方,自古以来就一直很让人头疼。中原王朝历代以来,也曾经多次对朝鲜发动过战争,想要将其纳入版图之中,可大多时候都是不了了之,要么是因为路途遥远,后勤补给跟不上,要么是因为朝鲜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要么是因为内部局势动荡,无法集中兵力攻打,到最后只能不了了之,任由朝鲜保持着藩属国的地位。”
朱慈烺的目光再次望向地图上的朝鲜,语气沉重地说道:
“可你们也都清楚,朝鲜这个地方,地理位置实在是太重要了,它地处辽东半岛东侧,东临日本海,西临黄海,北接辽东,南邻日本,是连接东北、中原和日本的重要枢纽。”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若是我们能够拿下朝鲜,彻底将其纳入大明的版图,那么一来,我们就可以牢牢控制住东北中部地区,形成对辽东腹地的包围之势,今后再想要管控辽东,镇压建奴的残余势力,就会变得事半功倍。
二来,我们可以以朝鲜为跳板,直接控制日本海和黄海的制海权,威慑日本,今后若是想要进攻日本,开拓海外疆土,朝鲜就是最好的基地和中转站,对我大明的长远发展,有着不可估量的益处。”
朱慈烺的话说得条理清晰,句句在理,祖大寿和孙传庭听完之后,也不由得点了点头,心中也认可朱慈烺的说法。
确实,朝鲜的地理位置太过重要了,拿下朝鲜,对大明而言,确实是一件利在千秋的大事。
可一想到大明和朝鲜之间的关系,想到太祖皇帝定下的祖训,孙传庭还是有些犹豫,他皱了皱眉头,语气恳切地说道:
“殿下,您说的这些,臣都明白,拿下朝鲜,确实对我大明大有益处。可问题是,朝鲜历来对我大明恭顺有加,从未有过二心,而且又是太祖皇帝曾经许下的不征之国,我们若是贸然对朝鲜动手,师出无名,不仅会遭到天下人的非议,还会违背祖训,动摇民心,这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啊。”
孙传庭本就是文臣出身,一生信奉儒家之道,做什么事情都讲究名正言顺、出师有名,在他看来,战争之事,尤其是攻打藩属国的战争,必须要有正当的理由,否则就是不义之战,不仅会遭到世人的唾弃,还会影响大明的声誉,甚至可能引发内部的动荡。
所以,即便他知道拿下朝鲜对大明有益,也依旧无法接受贸然对朝鲜动手的做法。
祖大寿虽然是个粗人,不懂得太多的儒家道理,也不怎么看重所谓的师出有名,但他也知道大明和朝鲜之间的藩属关系,知道太祖皇帝定下的祖训,一时间也有些头疼。
他皱了皱眉头,沉吟着说道:
“殿下,孙大人说得也有道理,朝鲜毕竟是我们的藩属国,一直都很恭顺,贸然动手,确实不太合适,而且一旦动手,我们还要分兵应对朝鲜的军队,说不定还会影响到剿灭建奴的大计,得不偿失啊。”
看到二人脸上的犹豫和担忧,朱慈烺却没有丝毫着急,反而笑了笑,语气轻松地说道:
“两位多虑了,这话怎么说的?本宫什么时候说过,要主动对朝鲜动手了?我们从来都没有主动攻打朝鲜的打算,只不过是建奴想要撤离沈阳,向辽东腹地撤退,而朝鲜地势险要,又与辽东接壤,建奴走投无路之下,必然会进入朝鲜境内,寻求喘息之地。到时候,我们为了彻底剿灭建奴,只能率军进入朝鲜,在朝鲜境内与建奴展开决战。”
说到这里,朱慈烺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他继续说道:
“至于等到我们彻底剿灭建奴之后,我们走不走、该怎么走,或者说是要在朝鲜做什么,那就不是其他人可以决定的了,更不是朝鲜国王能够说了算的。我们此举,名义上是追击建奴,剿灭叛贼,师出有名,既不会违背祖训,也不会遭到天下人的非议,何乐而不为呢?”
祖大寿和孙传庭都是聪明人,听到朱慈烺这番话之后,瞬间恍然大悟,脸上的犹豫和担忧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震惊和敬佩。
他们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似乎没想到这位年轻的太子殿下,竟然想得这么长远,竟然能想出这样一条一举两得的妙计。
这个计划简单来说,就是故意放任建奴撤离沈阳,不加以阻拦,引诱建奴进入朝鲜境内;等到建奴进入朝鲜之后,明军再以追击建奴、剿灭叛贼的名义,率军进入朝鲜,与建奴在朝鲜境内展开决战;等到彻底剿灭建奴的残余势力之后,明军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占领整个朝鲜,牢牢控制住朝鲜的局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