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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无冕女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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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亦附议!”工部尚书说完又补了一句,“不过绿矾明矾皆产自江南,五日之内绝难运抵。”

    天后目视冯靖,示意他表态。

    若要制造液体炸药,绿矾明矾缺一不可,且制造过程还需时日……略一思衬,冯靖果断回道:“火油乃锦上添花之物,无碍战局总体,倘路途遥远不要也罢。”

    武则天大袖一拂,“婉儿,拟旨!”

    屏风后,上官婉儿仪态万方姗姗转出。

    见冯靖正目不转睛仰望着自己,婉儿嘴角微微弯出一抹笑意。

    看得出来,她对自己的才名美貌相当自负。

    武则天对李显轻轻颔首,“宣旨吧!”

    听到天后懿旨,李显手忙脚乱直起身子,有气无力连下了三道圣旨。

    “诏命:着豫王李旦为行军大总管,前往甘泉全权主持军务。”

    “诏命:着燕国公黑齿常为行军副总管,即刻率部军前御敌。”

    “诏命:冯靖为国筹谋颇有良策,以功特简为四品壮武将军。”

    一顿饭不到,冯靖从正五品迁为正四品,直接跳过了从四品下、从四品上以及正四品下诸品,一下子连升了三级。

    冯靖迅速换算了一下,正四品武衔相当于21世纪的少将衔!

    他吃惊的望了一眼李旦。

    李旦眨眨眼神秘一笑。

    紧接着李显又下了一系列圣旨,分别是给兵部、工部以及各地大员的。

    上官婉儿文思敏捷运笔如飞,听旨的同时稍加润色,李显的话音刚刚落下,她这里已全部拟好。

    抬起头来,见冯靖仍一眨不眨望着自己,上官报以赧然一笑。

    冯靖顿时沦陷,醺醺然不知今夕何夕。

    两人的神态全被天后看在眼里,她不由脸色一沉猛咳了一声。

    上官见状忙敛容正色收拾笔砚,冯靖则赶紧收回了心猿和意马。

    天后不动声色又嘱咐了大伙几句,随即大袖一拂:“李旦、冯靖留下,其余爱卿各司其职分头准备去吧。”

    大伙轰然一诺,纷纷起身快速离殿。

    见裴炎从自己身边经过,冯靖堆起笑脸刚想与他打声招呼,不料裴炎鼻子一哼,阴鸷的眼光在他脸上寒森森一扫,昂着个四棱子扁头傲球球地飘了过去。

    这老登……冯靖见状微微一愕,看来自己把这逼给得罪球子了!

    接踵过来的黑齿常则孩童似顽皮一笑,“冯老弟,来日甘泉军前,老夫请你吃酒。”

    面对史上赫赫有名的大唐名将,冯靖简直受宠若惊!他急忙握住黑齿常蒲扇似的巨掌说:“蒙大将军抬爱,末将敢不从命?”

    “一言为定!”

    “诺!”冯靖辑首一诺,转而说道:“末将刚刚想到一件事,还请大将军参酌示下。”

    “冯老弟请讲。”

    “叛军一定认为:我军之防御重点必在金城、云中两大传统要塞,而长安兵力空虚且毫无防备。末将以为,且让他们如此认为好了。妥否?请老将军决断!”

    “英雄所见略同!”黑齿常性情汉子,咧开大嘴豪横一笑,“今夜子时我再率部秘密开进,如何?”

    “妙!”冯靖点点头。

    面对强敌,大唐君臣从容不迫气象雍容,从敌情突现到决断拍板,仅用了三个时辰便全部筹措停当,这让冯靖一时感慨万千。

    众人离去。

    天后缓缓走近冯靖,秋水双眸一眨不眨的看着他,“庙堂乃君国重地,婉儿适才有些恃宠而骄了。”

    冯靖听出天后有敲打之意,当即意识到自己刚才确乎轻狂,脸一红低下头去。

    天后抿嘴一笑迅速挪了话题,“听珰儿讲,你在长安尚无居所,朕已赐你府邸一座,珰儿已带人过去打理了。”

    如此近距离被天后凝视,冯靖的心脏不禁狂跳起来,不仅因为她风华绝代倾国倾城,更因为她美丽容颜下那颗雄狮般的魂魄!

    他敛容正色道:“天后隆恩浩荡,臣愧不敢当!况突厥未灭,臣何以家为?”

    “善!”天后双瞳剪水轻轻击节,“匈奴未灭,胡以家为?冯卿颇有霍骠姚之风!”

    “霍去病千古名将,臣岂敢?”

    天后蛾眉一挑狡黠一笑,“赐你的府第与珰珰的公主府毗邻,你要还是不要?”

    “那当然可以……可以要了。”冯靖顿时心跳加速,红着个脸子期期艾艾往回捯饬:“因为……因为公主已许臣近侍之职,离公主近点臣也方便随侍履职。”

    “就这么定了!”天后轻轻一抚冯靖的肩膀,“去吧,朕静候大捷。”

    “天后不次加恩,臣死而后已!”

    “壮心可嘉!朕望你大胜还朝!”

    ……

    长安城,街上。

    高楼大厦鳞次栉比,车水马龙熙熙攘攘,一派繁华盛景。

    冯靖见状心道:即便有叛军斥候混迹于长安城内,他们也看不出大唐上下已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纵马疾驰,冯靖忽然无意发现,街上往来的乘马多为大宛良驹或阿拉伯纯血马,驾车的挽马则多为体型巨大的重型马。

    他这才明白,后世出土的“昭陵六骏”绝非艺术夸张。

    正暗自嗟叹,眼角余光忽然瞥见,李旦正侧脸注视着自己,那样子很怪。

    冯靖急忙敛神,佯作惴惴问:“殿下,臣有不妥?”

    李旦摇摇头,嘴角微微一翘,“感觉天后待你如何?”

    “天后隆恩浩荡,臣感激涕零。”

    “告诉你吧,除了对太平和你,天后从未用那样的眼神看过别人。”

    “什么眼神?”

    “说不准,就像……就像慈母看自家孩子那种,欣赏中带有宠溺。”

    “宠溺……?嘿嘿,殿下玩笑了,臣又不是冯小宝。”

    话刚出口,冯靖几乎把自己吓尿。

    他急忙掐指一算,冯小宝此时还在洛阳乡下玩尿泥,六年后才会到陪都卖大力丸,八年后才以薛怀义之名出现于庙堂之上。

    不碍!他悄悄吁了口气出来。

    李旦哪知道冯靖这里已千廻百转了无数心思,不以为意问:“冯小宝是谁?”

    “噢……此人是臣老家的一个傻子,都十岁了还咂他娘奶水,那才叫宠溺。”

    “哈哈˜˜˜˜˜有趣!”

    冯靖趁机跳转话题,“殿下,臣有点后怕。”

    “怕甚?”

    “今日庙堂上,臣似得罪了裴相。”

    “裴相乃顾命大臣权倾朝野,有些事天后也须让他三分。”说到这里,李旦顿了顿,忽而诡异一笑,“此人极擅权谋,喜怒不形于色,今天你的话是有点拂其颜面了。”

    “臣该如何补救?”

    “放心,天后须让他三分,他得让天后七分!”

    从李旦话里,冯靖迅速过滤出两条信息。

    第一,李旦不太喜欢裴炎。

    第二,天后会为自己撑腰。

    他不由暗叹:怪不得李旦谥号“睿宗”,此人的阴柔心机在大唐君主中堪称首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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