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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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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他。

    等她醒来后,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自己的救命恩人,睁眼的那一刻,她见到了大皇子,是他在湖边守着她。

    原来是他救了她……

    于是她便整天跟在他屁股后面,奶身奶气地叫他:“珏哥哥……”她咬着手指,明明是什么都不懂的年纪,却言之凿凿地道:“我以后要嫁给你噢。”

    ——她不过是占了个公主名号,只因魏元帝从前微服出巡结识了她的父亲颜弘方,两人一见如故,成了好友。

    后来一次意外,颜弘方为了救当时与魏元帝一道出行的江贵妃葬身火海,他夫人不久后也郁郁而终,撒手人寰,只留下一个不足三岁,只知道哇哇大哭的颜嘉柔。

    魏元帝怜其身世,感念其父恩德,特将她接入宫中抚养,封为清河公主,此事满朝皆知,她虽为公主,不过是享受了公主的封号和待遇,但并未入玉牒,说到底跟几位皇子毫无关系。

    魏元帝待她极好,也曾调笑道:“嘉柔自幼与朕的三个皇子青梅竹马,他们看着都很喜欢你,日后朕这三个儿子,嘉柔喜欢哪个便嫁那个,可好?”

    后来萧珏被立为太子,她就改口叫他:“太子哥哥。”只是那句“我日后要嫁给你”,却从未更改。

    好像就是从落水之后她整日跟在太子后面,口口声声说要嫁给他时,萧彻就跟她不对付了。

    后面随着年岁渐长,俩人的关系非但没有缓和,反而愈发紧张。

    颜嘉柔讨厌死萧彻了,她觉得他处处针对她!

    记得有一次,魏元帝最宠爱的永宁公主羡慕几位□□日在永延殿由大儒授课,便央著魏元帝说她也想读书增加见识,凭什么哥哥们都有,偏她没有?

    魏元帝便下令让几位公主旁听,虽然她不过是名义上的公主,但也跟着一道去了,她也乐得多与萧珏见面,左右她们几位公主不过是旁听,平时也不必做什么功课。

    可偏偏其中有一位老师,不知道是听了永宁公主说的希望先生一视同仁,还是他原本就格外严苛,颜嘉柔在课上偷看萧珏,被他抓了个现行,斥责她上课走神,不认真听讲,罚她抄书十遍,这也就算了,偏偏罚抄的篇目还要交给萧彻!

    别的公主偷懒少抄几篇,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过了,偏偏轮到她时,格外较真:“清河公主,似乎少抄了三篇。”

    嘉柔在心里暗骂了他好几遍,面上却不得不挤出笑意,娇滴滴地央著他:“彻哥哥……”

    她平时从不这么叫他,也只有有求于他时,才会这么撒娇。

    萧彻抬头,似乎有些意外,唇角上翘,看上去心情不错:“叫得不错,”他微微一笑,食指微蜷,轻扣在案上:“不过,一篇都不能少,”

    “你!”

    “瞪我也没用,谁教你在课上偷看太子的?”他倒是义正言辞:“皇妹,上课是为了让你明事理、长见识的,而不是让你来和太子眉目传情——少抄了又怎么能长记性?”

    他眉梢微挑,略扯了唇角:“不想抄书啊?那以后上课就别看太子了,嗯?”

    颜嘉柔瞪着他,忽然幽幽地道:“那我不看太子,看你总行了吧?”

    她本意不过是想说句气话,谁知道萧彻一怔,随后竟然点了点头,笑得玩味而肆意:“行啊。”

    他起身越过桌案,附在她耳边轻笑道,“皇妹要是看我的话,先生罚下来,我帮你抄……”

    他的气息轻拂在耳侧的那一小块肌肤上,激起一阵酥麻痒意,颜嘉柔莫名心颤了一下,等回过神来,恼羞成怒地拧了他一把:“萧闻祈,你戏弄我!”

    还有一次,永宁公主帮一世家小姐赠香囊给萧彻,他对这种事不胜其扰,但似乎也已习惯,只淡淡说了句不收这些便了事。

    轮到她了,她那时与人打赌输了,必须帮她送东西给萧彻,她原本以为萧彻顶多不收,没想到他却发了好一通脾气:“清河公主当我是什么,什么人的东西都往我这边送?我只问你,倘若她让你将此物送给太子,你也送吗?”

    当时颜嘉柔一头雾水,不明白萧彻缘何生气,怎么同样的事情永宁可以做,她就不行,果然她便是比不上他的亲妹妹,他针对她!

    诸如此类的事不胜枚举,颜嘉柔虽然性子骄纵,但并不如何记仇,放眼宫中,能让她如此咬牙切齿的唯有萧彻一人,他是她的头号死对头!

    可如今……她居然做了和死对头的椿梦……且不止一次……

    颜嘉柔不明白她是怎么了:“映雪……我是不是生病了?”

    生病?映雪蹙眉,可这情形,倒也不像是生病:“公主莫要多想,或许只是近日天热,人难免生了燥意,而公主正值青春少艾,动了春心也是有的。”

    “你……你是说我思春?”颜嘉柔浓睫轻颤,咬唇道:“可……为什么对象不是太子呢?”

    “这……或许是三皇子他……他便是比太子更容易让人生出些绮念……”映雪咬了一下舌头,她到底在说些什么!

    连忙改口道:“江贵妃倾国倾城,三皇子肖似其母,便比太子还要俊美些,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爱慕他的女子也不多公主一个,公主不必介怀……”

    颜嘉柔觉得自己快要疯了:“可我,并不喜欢他呀!我从小到大喜欢的,都是太子哥哥!”她说着转身从枕头底下翻出一块玉牌:“喏,他还救过我的命,这是他救我时落下的。”

    自从梦见和萧彻……她便将这块玉牌放在枕头下,以此提醒自己喜欢的人从始至终都是太子,也希望不要再梦见萧彻了,结果非但没用,梦境反而越来越不堪入目……

    她懊恼地抚摸着玉牌上的纹路,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呢?

    这块玉牌是羊脂玉锻造的,通体洁白无瑕,底下似乎刻了一个字,却不是魏字,她当时小,问了照顾她的嬷嬷,嬷嬷也不认得,她自诩是识文断字的,不是一般的粗使嬷嬷,有心想在小公主面前找回点面子,便道:“这兴许不是什么字,瞧着倒有些像某种不常见的花纹。”

    颜嘉柔深以为然,便不作他想。

    她将玉牌重新放了回去,重重地叹了口气。

    跟萧彻做那种梦,难以启齿的同时,还让她觉得她似乎背叛了太子,明明她和太子是两情相悦,他说过他会娶她的,她一面跟他海誓山盟,背地里却和萧彻做着这样的梦……她还从没梦到过太子。

    这让她有一种强烈的负罪感。

    她苦恼极了,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

    映雪这时也跟着叹了口气:“是啊,公主您喜欢的明明是太子殿下……”

    只得安慰她道:“无妨,梦境总归是虚幻的,做不得准……何况您也说了,每每到了最后关头,在梦境中,您也并没有和三皇子发生什么不是么?”

    是啊,她松了口气,好在并没有发生什么。

    即便是在梦中,她也不算真的背叛了萧珏,何况那只是梦而已,人又怎么能控制得住自己的梦境呢,这不能怪她,要怪就怪兰陵一族,惯会蛊惑人心……

    话虽如此,可她此刻的内心依旧算不得安宁,因为随着此类梦境的频发,梦中的尺度似乎越来越大,而梦中的自己,也远没有现实中来得清醒。

    萧彻其实什么都没有做,他只是在那儿看她一眼,她就已经神志不清了。

    他似乎并不屑对她行蛊惑之事。

    可倘若有一日,他愿意这么做了呢……

    不行……再这样下去,她怕她真的会在梦境中背叛萧珏。

    不,即便在梦中,她也决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一定会有办法的。

    她让映雪为她准备一桶温水,偏凉一些,每次做完这样的梦境,便是一身黏腻的汗水,不沐浴根本无法入睡。

    沐浴时手指触碰到小腿外侧的一个印记,因为并不明显,往常都是直接略过,这次不知为何,鬼使神差一般,指尖在上面停留了很久。

    这个印记,是上回跟随魏元帝狩猎时意外被野狐咬了一口所致,可奇怪一个月过去了,伤口竟还没完全愈合,因为时间过去太久,她几乎都要忘记这件事了。

    可如今仔细想来,正是那次骊山狩猎回来后,她才开始变得不对劲。

    身体不知何故,总是躁动难安,像是春日万物复苏,那些山野动物,也渐渐进入发//.情期……

    便是被那野狐咬了一口起,她才开始滋生出那些荒唐梦境……

    一切,都要从一个月前那场骊山之行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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