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出神，仿佛隔着遥远的时间，再一次见到了自己的母亲。
面庞的轮廓是那样模糊，隔了这么久，陆阑珊甚至连她的脸都记不清了，只依稀记得那令人心安的笑容。
“娘……”陆阑珊轻声低语，柔长的睫毛微微颤动，隐约可见晶莹的泪花。
忽的，听到屋外传来的破风声，陆阑珊下意识地紧握剑柄，整个人在一瞬间仿佛化身一柄剑刃，透着无法直视的锋芒。
“阑珊？”
直到听见陈川的声音，她的气势才如冰雪般消融。
看见陈川推门走入，看上去安然无恙，陆阑珊忍不住惊喜道：
“你成功了？”
陈川微笑：“一个五品大武师，在我面前还掀不起什么风浪。”
看他这副得意的模样，陆阑珊刚想打趣，却察觉到陈川的眼眸中凝着些说不清的沉重。
陈川这点细微的情绪，竟被她如此敏锐地察觉。
“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吗？”陆阑珊很是善解人意，不等陈川纠结，先一步柔声开口。
一路上想好的措辞，到了此刻却有些说不出口了。
陈川欲言又止，许久后还是沉默。
陆阑珊也不追问，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他的眼眸，安静地等待着。
略显暗沉的小屋内，灯火摇曳，映得陈川的面庞有些晦暗不明，倒是陆阑珊的眸子像是染上了点点星火，分外明亮。
对着这双眼睛，陈川下意识避开视线，不敢正视。
不知过了多久，陈川终于艰难地张开嘴，只觉得口舌干涩：
“那风云宴，其实你没必要去。”
陆阑珊眨了眨眼，并没有说话，只是等待着下文。
“我实话告诉你，你身上具有的潜力和天赋，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之所以要带你走，也是因为看中这一点。”
陈川心一横，索性将一切全盘托出。
“让你留着玉佩，去参加风云宴，也是为了让你的潜力得到完全的绽放，这样未来就有可能诞生一位……一位非常强大的助力，可以帮我解决诸多麻烦。”
听到这里，陆阑珊忽的轻笑一声：
“但你后悔了？”
陈川噎了一下，硬着头皮点头：
“呃，是的。”
“风云宴太过凶险，整个苍玄州的年轻天骄，各种怪胎都会齐聚，相互厮杀，而你也很有可能在过程中殒命。”
这时候，陈川又沉默了。
“……我不太想看到你死。”
没想到，陆阑珊一点不恼，反倒是眼中闪过俏皮的味道，向前凑了凑，故意追问：
“是不太想，还是一点都不想？”
陈川躲闪着她的视线，支吾半天，最终才挤出几个字来：
“……都沾点。”
本以为听到自己吐露的这些盘算，陆阑珊会因此生气，甚至是恼怒，
或认为自己受到欺骗，却没想到她直到此时都仍是带着笑意。
“陈川，”
“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叫做君子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完人？”
陆阑珊凑上前，声音几乎贴着陈川耳畔响起。
幽兰一般的芬香散入鼻尖，让陈川的耳根子莫名有些发热，忍不住退了两步。
“不管你怀的是什么心思，可我数次危难之际，出手相助的人确确实实都是你。”
“你所说的那些，什么看重我的天赋潜力，什么培养一个帮手……对我来说只意味着一件事，你知道是什么吗？”
陈川咽了口唾沫，不知为何，面前的陆阑珊明明实力远远弱于自己，气势却让他连连退缩。
陆阑珊伸出手指，轻轻点在陈川额间，
红唇开合间，一道话语如闪电般震动了陈川的内心：
“意味着我对你很有用。”
不知从哪来的一阵风，屋内的灯火随之灭去，一瞬间便陷入漆黑。
陈川愣神之际，一抹柔软清凉的触感突兀地印在他的嘴唇上，顷刻间又消失，仿佛一场梦。
这一刻，陈川感觉自己像是被另一个雷属性内力的高手狠狠轰了一掌，身子没来由地发麻。
门开了，光亮重新透了进来，
陆阑珊握着剑站在门前，柔顺的发丝在风中飘飞：
“风云宴，我一定会去。”
“若是听到凶险就畏缩止步，那我也不会是陆阑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