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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人平安归来，已是夜色渐浓。兴明见外公虽面色疲惫，尿管换得妥当，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连忙上前搀扶着外公慢慢躺到床上，又端来温水细心喂下。
张敏将三姨塞的大包小包礼物放下，一边收拾一边叹气：“你三姨也是好心，只是这般大吃大喝，看着热闹，实则虚得很。咱们一家人平平安安，比什么都强。”明军累得瘫坐在椅子上，抽着旱烟不语，连日奔波照料老人，早已耗尽心力。
富强依旧抱着手机刷个不停，兴明呵斥几句，孩子才不情不愿地放下，跑去帮着张敏收拾碗筷。兴明坐在堂屋，目光不自觉望向门外，心里惦记的全是葛英与子美。白日里子美那三声清脆的“爸爸”，一遍遍在耳边回响，甜得他心口发暖，可一想到家中这般光景，自己分身乏术，不知何时才能再回去相聚，眉头又紧紧皱起。
夜里躺在床上，兴明只觉得浑身乏力，尿频尿急的症状愈发严重，刚躺下没多久就要起身如厕，折腾得整夜没睡安稳。他暗自叹气，这尿崩症加上低钾的老毛病，若是一直不好，往后不仅照料家里困难，连去见葛英母子都成了奢望。
次日天刚亮，外公便哼哼唧唧地喊着不舒服，许是换了尿管尚不适应，张敏连忙起身照料，端水擦身，忙得脚不沾地。明军扛着锄头去了地里，家里的几分薄田，全靠他勉强打理，换些口粮补贴家用。
兴明强撑着不适看管富强，又时不时去照看外公，正忙得焦头烂额，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小方从外面走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愁容。
“哥，你可算回来了，”小方放下手里的野菜，叹了口气，“那两头猪卖了三千六百块，除去还债和家里的开销，也剩不下多少了。我这身子也不争风，重活干不了，只能在家做点零碎活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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